
大阪市西成区的巷口,一个男人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存在着。他的脖颈用力向后仰去,仿佛沉浸在某种无法名状的狂欢中,身体却僵硬得如同被冰封,以古怪而缓慢的步态“游荡”在马路中央。汽车从他身后驶过,他不躲,也不让,像是根本看不见。
拍摄视频的日本网友在社交平台上写道:“芬太尼在美国的流行度呈爆炸性增长,2023年有7万人死于芬太尼相关药物。几年后,这种现象可能在日本流行起来,令人感到害怕。”
这句轻描淡写的感叹背后,是一个正在全球悄然蔓延的幽灵。
这个看似遥远的担忧,在费城的肯辛顿大街早已不是“可能”,而是每一个日出日落都在上演的日常——活人的末日,死人的姿势,那里被称为“僵尸之地”,不是电影布景,是2025年美国费城的街头现实。
一
让我们把镜头拉长,拉到大洋彼岸。
费城,肯辛顿。空气中弥漫的不是自由的味道,而是芬太尼燃烧后刺鼻的苦涩。有人把身体弯成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像一截失去支撑的枯木,在马路边不停颤抖;有人蜷缩在垃圾桶旁,嘴角挂着白沫,像被某种不可见的引力牢牢钉在地上。一位美国博主在视频里描述他看到的一切:“近看,他的眼神里黯淡无光,没有一丝活人的神采。”
这就是2025年美国费城街头一个普通下午的景象。
但要真正理解肯辛顿,不能把它孤立地看作一个特定的地点。肯辛顿不过是一面镜子,映照着整个美国正在承受的毒殇。根据美国官方数据,2024年因过量服用以芬太尼为主的合成阿片类药物导致死亡的人数约为四万八千四百人,占当年全美吸毒过量死亡总人数的六成以上。折算下来,平均每天有一百三十多人因芬太尼过量而死去。如果把时间线拉长,自2018年以来,已有超过二十五万美国人死于毒品过量——这个数字甚至超过了朝鲜战争和越南战争中美国士兵的阵亡总数。
而当一种名叫“川克”(Trang)的新型混合毒品出现后,情况更加触目惊心。它是芬太尼和甲苯噻嗪的组合。甲苯噻嗪本来是一种动物镇静剂,用在马和牛身上的,绝对不该用于人类。它会导致肌肉失控和全身溃烂。注射形成的伤口会恶化成坏疽,皮肤组织日渐腐烂,往往只能截肢保命。2023年仅费城一地,就有一千四百人因吸毒过量而死。
在费城肯辛顿大街上,眼睛所见的一切,是对“国家”这个概念最残酷的嘲弄。这条不到两英里的街上,官方估计至少有八十个活跃的毒品销售点,每年产生的非法交易价值超过十亿美元。而这里距离宾夕法尼亚州政府大楼,仅仅十分钟的车程。十分钟,从象征权力的玻璃幕墙到无人管的小巷,从西装革履到腐臭的针头,不过一个拐弯的距离。
二
人人都问:为什么会这样?美国政府为什么不管?
如果我们把时间拨回到上世纪末,可能会找到一些线索。芬太尼的故事,远比我们想象的更荒诞,也更令人无言。
很多人不知道,芬太尼最初是一种合法的镇痛药。1960年,比利时的保罗·杨森博士在实验室内设计合成了这种物质,其镇痛效力为吗啡的一百倍。1968年,美国批准芬太尼用于医疗用途。彼时,它是拯救疼痛危重病人的天使,绝不是如今让人脊背发凉的“僵尸毒品”。
但美国是一个神奇的国度。1995年,美国食品和药品管理局(FDA)批准了一款名为奥施康定的阿片类止痛药上市。制药商将其错误宣传成一种“简单、不上瘾”的止痛药,药店大力兜售,医生滥开处方。数百万美国人就这样在合法的医疗框架下,开始服用阿片类药物,慢慢走向依赖,走向成瘾。
等到监管终于收紧,处方阿片类药物变得难以获得时,这批早已依赖的患者并没有戒掉,而是转入了地下——开始寻求海洛因,再后来,寻求芬太尼。因为这些毒品远比处方药便宜、易得、见效快。贩毒集团盯上了这个巨大的市场缺口。墨西哥的毒品卡特尔发现,芬太尼可以完全在实验室中合成,不需要依赖罂粟田和漫长的大自然生长期,成本极低,产量极高,药效比海洛因强五十倍,利润却被无限放大。
于是,芬太尼像瘟疫一样,从实验室渗透进社区,从社区吞噬整个国家。
与此同时,“政商勾结”四个字,在美国的版图上并不鲜见。直到2020年,奥施康定的制造商普渡集团才承认了全美多州受害者集体诉讼的指控,同意赔偿八十三亿美元,随后破产。但这笔钱,远不足以弥补数百万个破碎的家庭。更可怕的是,迄今为止,美国制药商仍然能够从FDA取得审批,向药房和医院合法销售阿片类药物。
换言之,美国正在用一种“国家认可的框架”生产合法的成瘾物,再层层递进地把公民推到更致命的地下黑市。尼克松五十年前对毒品“宣战”,如今五十年过去,美国的吸毒人数约占全球百分之十二,是人口全球占比的三倍。战争没有胜利,只有无休止的腐败与倦怠。
三
你可能还会问:这些人为什么不戒掉?吸食毒品的人,知道后果吗?知道。但为什么还是义无反顾地走向深渊?
这里藏着一个更深的谜题。它的答案,不在社会学里,而在头脑深处——在大脑最隐秘的化学迷宫中。
2024年5月,顶级学术期刊《自然》(Nature)刊登了一篇来自瑞士日内瓦大学的研究。论文揭示了一个令人绝望的机制:芬太尼之所以让四分之一的使用者成瘾,是成瘾性药物中比例最高的,是因为芬太尼在大脑中同时激活了两种不同的神经通路。简单来说——它同时给了你双重快感,也同时让你陷入双重囚笼。
第一条通路,在中脑腹侧被盖区。这是大脑奖励系统的核心区域,负责释放多巴胺,带给你狂喜的冲动和不可遏制的快乐。芬太尼注入这个区域,你感觉自己飘在半空,感到了在现实中从未有过的解脱与极乐。这就是所谓的“正强化”。
但芬太尼并不止步于此。它还会入侵另一个不同的脑区——中央杏仁核。当你试图停止吸毒时,这个区域会在戒断期间大幅激活,带来难以忍受的苦楚:焦虑、恐慌、电击般的肉体疼痛、一浪又一浪的窒息感。为了逃离这种痛苦,你不得不重新服用药物。这就是所谓的“负强化”。
一位曾经吸毒的人在心理医生面前描述过这种感觉:“第一次吸的时候,我是为了爽,为了逃避当下的苦闷。后来再吸,不是为了爽,是为了不痛。如果不吸,我像被架在火上烧。我的身体比我更强大,它命令我——要,必须。”
这就是芬太尼与大自然中的天然阿片类物质(如罂粟)最可怕的区别。罂粟需要种植、需要季节、需要规模。而芬太尼是纯实验室合成物,可以像配钥匙一样随时翻新品种。一种芬太尼衍生物刚被管制,另一种从未见过的类似物就能从地下实验室里新鲜出炉。2016年,全球发现的新精神活性物质中,芬太尼类物质多达六十六种,成为增长速度最快的阿片类药物。
在这场人类与算法一般的化学物质的博弈中,输掉的往往是成瘾者。
四
然而,这只是费城的故事。当我们把目光从西方投射回东方,日本人担忧的那条微博,正像从远方吹来的一阵阴冷的风。
日本警察厅公布的数据显示,过去二十五年间,日本仅发生过十七起医用芬太尼的滥用案件,过去六年海关未查获一例芬太尼走私。在官方账面上,统计数字亮着绿灯。日本至今仍是对毒品管制最严格的国家之一,国际社会对此深信不疑。
但那些看似安全的背后,可能暗藏更危险的信号。一种俗称“丧尸香烟”(Zombie Cigarettes)的新式合成毒品,正在日本街头快速传播。它不叫芬太尼,却有着更隐秘的名字。其主要成分是一种强效麻醉剂,医生有时用它来给晚癌患者止痛。但从2025年开始,它在日本年轻人中的滥用呈爆炸性趋势。随着吸食者的身体沦陷,抽搐、痉挛、痛苦的嚎叫开始在冲绳的街头出现。
媒体《周刊现代》引用一位匿名毒贩的话说:“价格太低,已无法靠单支利润取胜,必须转为大规模批量销售。”当犯罪集团开始谈论“规模化”的时候,所有人都该警觉。
这还是日本。长年以来,日本在国民心中是社会安定、毒品远离街头的典范。然而,全球毒品贸易从来不会停下扩张的脚步。合成药物的化学结构,永远不会打上国籍的烙印。当一种毒品在美国制造了成千上万具“行尸”,相似的“丧尸”,已经开始在大阪的街角游荡。
五
历史不会重复,但它会押韵。
十九世纪,英国人利用鸦片侵入中国,引爆两场鸦片战争。二十世纪降临,毒品的载体变成海洛因、可卡因,传遍全球各大洲。二十一世纪的今天,人类迎来了第三代毒品——芬太尼及其无数衍生物,它纯度为实验室产物,成本低得惊人,毒性前所未有。
站在2026年的起点上,回看费城的肯辛顿大街,你可能会意识到:这条街暴露的不只是一种药品危机,而是一个时代的系统性崩溃。费城市长办公室的数据显示,2022年该市药物过量死亡人数达一千二百五十六人,创历史新高,其中百分之八十二涉及芬太尼。疫情过后,美国数百万底层失业,贫富差距创百年新高,基尼系数达0.48。布鲁金斯学会的研究表明,费城贫困率百分之十八点四,远超全美平均。当社会安全网千疮百孔,毒品成了比教育、比工作、比家庭更能触手可及的廉价出口。
正如费城缉毒署前官员特伦斯·库克一针见血地指出:“安全注射计划,这就像给酗酒者开酒吧。”以“自由”为名,美国最终走向了放纵。
而日本呢?
日本网友在微博热帖中提到,2023年有七万人死于芬太尼相关药物。他的恐惧不是没来由的。截止至2025年,日本虽然尚未出现大规模芬太尼危机,但“丧尸香烟”已经在年轻人中快速蔓延。这种药物,和芬太尼一样含有强效麻醉成分,而且直到2025年5月才被列为非法。在它非法化之前,它已轻松渗透进数十个城市的街头。年轻人在抽搐、在尖叫,却浑然不觉自己正在走向美国费城那个相似的深渊。
六
从费城到大阪,从1995年到2025年,三十年间,地球越来越小,毒品的足迹却从未停息。
美国曾经以为,毒品战争是一场可以打赢的仗。它投了数不清的人力,砸了算不清的金钱,死了记不清的人。直到费城的“丧尸群”在街头摇摇晃晃,才惊觉战争从未赢过,而且永远不可能靠封锁边境、摧毁生产线或“甩锅”给另一个国家来赢。因为每当一种化学结构被禁止,三种新的变体就已经上市了。这是医学、制度与资本共同角逐的悲剧,所有国家都难逃其责。
而日本的现状,传达出的道理更为凄厉:在一个全球化、信息化的毒品生产链条里,封闭和隔离都是虚幻的。“丧尸香烟”已经在冲绳的夜幕中点燃,东京的警察睁大了眼睛,但危险从不正大光明地走入海关。
当一个美国瘾君子腐烂地躺在费城街上时,那是他的选择,也是这片土地的选择。当一个日本年轻人倒在冲绳的街头抽搐时,我们终于明白,毒品从不是某一个国家的私病,而是公敌。
费城肯辛顿,是世界的一面镜子;大阪西成区街头的那个男人僵硬的背影,是映在这面镜子里的、另一座城市的倒影。我们今天看他们,就像明天看我们自己。如果我们漠然,如果制度陷入腐败,如果贫富差距撕裂社会的缝合线,“僵尸”将不止游荡在美国和日本的街头,而会在更多地方。
那座玻璃幕墙里的政府大楼,会不会有一天也会被“丧尸”包围?

深圳不欢迎“烟枪”
19岁女孩挪用千万打赏,七旬老太刷光养老钱:这些经过专业培训的主播,跟杀猪盘有什么两样?
1亿独居人的终极恐惧:死了都没人知道,正在成为现实
扫描二维码
关注更多精彩
本篇文章来源于微信公众号: 鸟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