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想当作家吗?我悄悄问自己。
答案很简单:小时候想,现在不想了。
小时候,作家在我心中,是高山仰止般的神圣存在。读《红楼梦》,为曹公写尽世情冷暖、人间万象而感叹不已;读鲁迅,为他以笔为刃、刺破黑暗而肃然起敬。在我青涩的认知里,作家是世间最值得尊敬的人,他们“铁肩担道义,辣手著文章”。而文学,则是一座须仰望、须攀登、须用一生去朝圣的高山。
可如今,当我真正走近这座山,却再也认不出它的模样,因为这座山,早已被削平了。
作为文学爱好者,我不得不与“作家”二字保持距离,不是不愿,是不敢。山上人满为患,而真正的攀登者却寥寥无几。有人坐缆车扶摇直上,有人乘直升机空降山巅,更有人在山下建一座亭子、立一块牌子,便宣称自己已然“登顶”。而我,则选择留在山脚下,做一个安静的仰望者,唯如此,才能守住自己对文学最初的敬畏,不被喧嚣所惑。
我从不否认,当下仍有一批值得敬重的写作者。他们隐于灯火阑珊处,默默耕耘,只为心中那一团不灭的文学火种。只可惜,这些真诚的声音日渐衰微,早被汹涌而来的文坛盛事、盛宴所淹没。
曾几何时,能登上冠以“人民”二字的国刊,是无数写作者的终极梦想,那是公认的文学高地、品质标杆。可如今翻开这些大刊,诗歌、小说、散文,不少作品水准堪忧。小说人物,面目模糊,对话如同一个人在分饰多角;诗歌意象堆砌得密不透风,读完后脑中却一片空白;而散文写古镇就必定是青石板与油纸伞,写故乡就必定是回不去的乡愁,句式优美,情感却像是从模板里复制出来的。是编辑审美跑偏,还是背后另有隐情?有知名刊物被曝收取“版面费”,交钱即可发表;有的则沦为小圈子的“自留地”,翻来覆去都是熟面孔,无门路的新人,只能靠边站。
文学奖项更是变味失真,多是“名家”轮番坐庄,你方唱罢我登场;更有甚者,评奖不看文学水平,只看关系亲疏、名气大小。就连国内两大顶尖文学奖项,也屡屡陷入争议。虽非所有作品都被诟病,但确有部分作品难以服众,有评论家直言“评奖机制需深刻反思”,足见积弊已深。
我曾满怀崇敬订了几本文学期刊,认真读了数期,最终却只剩下满心失望。这就是所谓的“优秀文学”?若文学只剩空洞与敷衍,那我,还真不想当什么“作家”。
更让人心寒的,是浮躁的文学生态。文学那座山本该是攀登者挥汗如雨的地方,如今却修起了盘山公路,车来车往,载的是人情、是关系、是利益交换。真正的攀登者被挤到路边,而那些坐车到山顶的人,忙着在山顶拍照、握手、互赠名片。我无意否定所有坚守,只期待一片干净的写作净土。一场接一场的研讨会、采风团,声势浩大,看起来热闹非凡,实则多是虚浮应酬。“作家”们彼此站台、互相迎合,今天你为我作序,明天我为你点评;今天你出席我的发布会,明天我捧场你的研讨会。圈子内一团和气,圈子外死气沉沉,真正的文字力量,早已缺席。
失望之余,也偶然读到过让人眼眶发热的文字。一位不知名作者写的《外婆养大的羊羊》,没有宏大叙事,没有技巧炫耀,只是老老实实地写一人一事,却让我反复读了三遍。还有一次深夜,刷到一位网友写逝去的父亲,短短几百字,未曾发表、毫无雕琢,却让我瞬间鼻酸。这样不迎合主题、不巴结圈子、只对本心负责的纯粹文字,才是真正的文学。我写不出这般动人的作品,却愿一字一句朝此前行。可这样的声音,太少了。如果“作家”该写这样的文字,我愿意披荆以往;若是必须在研讨会上逢迎捧场、在刊物上生产空洞的文字,那我宁可不要这个名号。
我认识一位热爱写作的朋友,是县城中学的语文教师,十几年笔耕不辍,写下几十万字的作品,可投遍大大小小的刊物,结果只等来沉默或退稿。托“圈内人”看稿,对方直言:“写得不错,但你背后没人。现在发表,不光要写得好,还要进圈子。”如何进圈子?交学费?请客送礼?还是给“大佬”当枪手?朋友最终放弃了公开发表,只在网上写作,没有什么稿费,却坦言:“至少我还在写,而且写得干净。”
说实话,我也曾动摇过。看着别人频频发表、频频获奖,我也想过:要不要去认识几个“圈内人”?要不要去参加那些采风团?但我问自己,如果有一天,我的文字要靠这些才能见人,我还会为自己的写作感到骄傲吗?按照我的个性,只怕难以接受。
或许有人会说我“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随便吧,嘴巴长在别人身上,我管不了别人的口舌。但我心里清楚,文学的“葡萄”,本不该就这么唾手可得。真正的甘美,须历尽攀登之苦,登顶之后方能品尝。如今满大街叫卖“葡萄”,即便号称“天下第一”,我也毫无胃口。
我不想当作家,但我不拒绝“写作者”这个称谓,这不是故作清高,而是想守住对文学最纯真的敬意。我拒绝的,是那些被评奖、圈子、人情、注水发表污染的标签。当作家不再承载使命、不再坚守底线,我宁愿做一个山脚下的仰望者,至少心中,还保存着那座山原本的高度。
我改变不了文坛,但可以改变自己的写作方式。不投其所好,不入圈子,不写虚话,只写真人真话真事,写那些让自己心头一颤的温度、写那些让自己鼻头一酸的瞬间。鲁迅先生说:“其实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可如今的文坛,通向高处的路,早已被踩烂、被名利淹没,我就不凑热闹了,哪一条路干净,我就去走一走。
我不当作家,我只写。
答案很简单:小时候想,现在不想了。
小时候,作家在我心中,是高山仰止般的神圣存在。读《红楼梦》,为曹公写尽世情冷暖、人间万象而感叹不已;读鲁迅,为他以笔为刃、刺破黑暗而肃然起敬。在我青涩的认知里,作家是世间最值得尊敬的人,他们“铁肩担道义,辣手著文章”。而文学,则是一座须仰望、须攀登、须用一生去朝圣的高山。可如今,当我真正走近这座山,却再也认不出它的模样,因为这座山,早已被削平了。
作为文学爱好者,我不得不与“作家”二字保持距离,不是不愿,是不敢。山上人满为患,而真正的攀登者却寥寥无几。有人坐缆车扶摇直上,有人乘直升机空降山巅,更有人在山下建一座亭子、立一块牌子,便宣称自己已然“登顶”。而我,则选择留在山脚下,做一个安静的仰望者,唯如此,才能守住自己对文学最初的敬畏,不被喧嚣所惑。
我从不否认,当下仍有一批值得敬重的写作者。他们隐于灯火阑珊处,默默耕耘,只为心中那一团不灭的文学火种。只可惜,这些真诚的声音日渐衰微,早被汹涌而来的文坛盛事、盛宴所淹没。
曾几何时,能登上冠以“人民”二字的国刊,是无数写作者的终极梦想,那是公认的文学高地、品质标杆。可如今翻开这些大刊,诗歌、小说、散文,不少作品水准堪忧。小说人物,面目模糊,对话如同一个人在分饰多角;诗歌意象堆砌得密不透风,读完后脑中却一片空白;而散文写古镇就必定是青石板与油纸伞,写故乡就必定是回不去的乡愁,句式优美,情感却像是从模板里复制出来的。是编辑审美跑偏,还是背后另有隐情?有知名刊物被曝收取“版面费”,交钱即可发表;有的则沦为小圈子的“自留地”,翻来覆去都是熟面孔,无门路的新人,只能靠边站。文学奖项更是变味失真,多是“名家”轮番坐庄,你方唱罢我登场;更有甚者,评奖不看文学水平,只看关系亲疏、名气大小。就连国内两大顶尖文学奖项,也屡屡陷入争议。虽非所有作品都被诟病,但确有部分作品难以服众,有评论家直言“评奖机制需深刻反思”,足见积弊已深。
我曾满怀崇敬订了几本文学期刊,认真读了数期,最终却只剩下满心失望。这就是所谓的“优秀文学”?若文学只剩空洞与敷衍,那我,还真不想当什么“作家”。
更让人心寒的,是浮躁的文学生态。文学那座山本该是攀登者挥汗如雨的地方,如今却修起了盘山公路,车来车往,载的是人情、是关系、是利益交换。真正的攀登者被挤到路边,而那些坐车到山顶的人,忙着在山顶拍照、握手、互赠名片。我无意否定所有坚守,只期待一片干净的写作净土。一场接一场的研讨会、采风团,声势浩大,看起来热闹非凡,实则多是虚浮应酬。“作家”们彼此站台、互相迎合,今天你为我作序,明天我为你点评;今天你出席我的发布会,明天我捧场你的研讨会。圈子内一团和气,圈子外死气沉沉,真正的文字力量,早已缺席。失望之余,也偶然读到过让人眼眶发热的文字。一位不知名作者写的《外婆养大的羊羊》,没有宏大叙事,没有技巧炫耀,只是老老实实地写一人一事,却让我反复读了三遍。还有一次深夜,刷到一位网友写逝去的父亲,短短几百字,未曾发表、毫无雕琢,却让我瞬间鼻酸。这样不迎合主题、不巴结圈子、只对本心负责的纯粹文字,才是真正的文学。我写不出这般动人的作品,却愿一字一句朝此前行。可这样的声音,太少了。如果“作家”该写这样的文字,我愿意披荆以往;若是必须在研讨会上逢迎捧场、在刊物上生产空洞的文字,那我宁可不要这个名号。
我认识一位热爱写作的朋友,是县城中学的语文教师,十几年笔耕不辍,写下几十万字的作品,可投遍大大小小的刊物,结果只等来沉默或退稿。托“圈内人”看稿,对方直言:“写得不错,但你背后没人。现在发表,不光要写得好,还要进圈子。”如何进圈子?交学费?请客送礼?还是给“大佬”当枪手?朋友最终放弃了公开发表,只在网上写作,没有什么稿费,却坦言:“至少我还在写,而且写得干净。”
说实话,我也曾动摇过。看着别人频频发表、频频获奖,我也想过:要不要去认识几个“圈内人”?要不要去参加那些采风团?但我问自己,如果有一天,我的文字要靠这些才能见人,我还会为自己的写作感到骄傲吗?按照我的个性,只怕难以接受。或许有人会说我“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随便吧,嘴巴长在别人身上,我管不了别人的口舌。但我心里清楚,文学的“葡萄”,本不该就这么唾手可得。真正的甘美,须历尽攀登之苦,登顶之后方能品尝。如今满大街叫卖“葡萄”,即便号称“天下第一”,我也毫无胃口。
我不想当作家,但我不拒绝“写作者”这个称谓,这不是故作清高,而是想守住对文学最纯真的敬意。我拒绝的,是那些被评奖、圈子、人情、注水发表污染的标签。当作家不再承载使命、不再坚守底线,我宁愿做一个山脚下的仰望者,至少心中,还保存着那座山原本的高度。
我改变不了文坛,但可以改变自己的写作方式。不投其所好,不入圈子,不写虚话,只写真人真话真事,写那些让自己心头一颤的温度、写那些让自己鼻头一酸的瞬间。鲁迅先生说:“其实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可如今的文坛,通向高处的路,早已被踩烂、被名利淹没,我就不凑热闹了,哪一条路干净,我就去走一走。
我不当作家,我只写。
作者简介

范利青,男,河南淅川人,人力资源管理师、工程师,曾在《中国作家网》《中国诗歌网》《西安日报》《三角洲》《人民作家》《大河文学》《深圳文学》《顶端新闻》《环境生态学》等不同媒体期刊发表散文、诗歌、论文多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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