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像一颗熟透的红橘，正一点点沉入大山的脊背。余晖把田埂染得金黄，妈妈直起腰，把筐里剩下的皮菜苗放上我肩膀：“忠儿，把这给你四孃背过去。”他们今年皮菜苗不够栽。
四孃家在翻过我们房后那座山的三里外。那晚我住下了。第二天清晨，村头大喇叭里的电流声划破宁静，紧接着是激昂的征兵通知。那声音像一团火，瞬间点燃了我心里的柴。我猛地翻身下床，连早饭都没顾上吃，一口气翻山越岭，走了二十多里山路十八弯，终于赶到了公社。
然而，现实却像一盆冷水。征兵处的人上下打量着我，摆摆手说：“你太小了，还是个娃，我们要成年的青年。”
我垂头丧气地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满心的失落。
“你是赵二坪厚舜哥的儿子吧？”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我。是明华幺爷的女婿，我按辈分得叫他杜姑爷。
“姑爷。”我低着头应了一声。
“今天不读书，跑到街上来干嘛？”他打量着我。
“我来报名当兵。”我咬着牙说，“……人家嫌我小，不要我。”
“这么小，当什么兵？”杜姑爷皱起眉头。
“我不想读书了，就想当兵！”我梗着脖子，眼眶有些发红。
杜姑爷叹了口气：“那厚舜哥他们知道吗？”
我心头一紧，父母根本不知道我偷偷跑出来。但我脑筋一转，挺起胸膛撒了个谎：“知道！父母说我们弟兄多，去当兵才有出路！”
杜姑爷盯着我看了半晌，缓缓点头：“也是，你们那地方条件太差。当兵虽苦，但只要肯拼，总归是一条出路。你回去吧，我到时候去武装部替你问问。”
两天后，大喇叭里竟真的传来了通知我去体检的消息。
父母惊得目瞪口呆。听完我的解释，他们先是错愕，随即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父亲搓着手说：“既然是杜姑爷帮的忙，那这事儿应该稳了。”
体检很顺利。又过了两天，大队民兵连长和团支部书记领着部队的征兵参谋，踏着暮色来到了我家。参谋叫胡克斋，目光锐利。他在昏暗的灯光下仔细端详着我，问了我几个问题，最后拍了拍我的肩膀，眼里满是赞许。
那一刻，我知道，我的命运齿轮开始转动了。
后来，我真的穿上了那身绿军装。新兵连的第一天，当连长站到队列前，我猛地睁大了眼睛——站在我们面前的，正是那天晚上在灯光下拍我肩膀的胡克斋参谋。是政治处的宣传干事。
他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那一刻，山里的风、二十里山路的汗水、杜姑爷的引荐，还有父母期盼的眼神，全都化作了胸腔里滚烫的力量。我知道，从这座大山走出去，属于我的路，才刚刚开始。
四孃家在翻过我们房后那座山的三里外。那晚我住下了。第二天清晨，村头大喇叭里的电流声划破宁静，紧接着是激昂的征兵通知。那声音像一团火，瞬间点燃了我心里的柴。我猛地翻身下床，连早饭都没顾上吃，一口气翻山越岭，走了二十多里山路十八弯，终于赶到了公社。
然而，现实却像一盆冷水。征兵处的人上下打量着我，摆摆手说：“你太小了，还是个娃，我们要成年的青年。”
我垂头丧气地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满心的失落。
“你是赵二坪厚舜哥的儿子吧？”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我。是明华幺爷的女婿，我按辈分得叫他杜姑爷。
“姑爷。”我低着头应了一声。
“今天不读书，跑到街上来干嘛？”他打量着我。
“我来报名当兵。”我咬着牙说，“……人家嫌我小，不要我。”
“这么小，当什么兵？”杜姑爷皱起眉头。
“我不想读书了，就想当兵！”我梗着脖子，眼眶有些发红。
杜姑爷叹了口气：“那厚舜哥他们知道吗？”
我心头一紧，父母根本不知道我偷偷跑出来。但我脑筋一转，挺起胸膛撒了个谎：“知道！父母说我们弟兄多，去当兵才有出路！”
杜姑爷盯着我看了半晌，缓缓点头：“也是，你们那地方条件太差。当兵虽苦，但只要肯拼，总归是一条出路。你回去吧，我到时候去武装部替你问问。”
两天后，大喇叭里竟真的传来了通知我去体检的消息。
父母惊得目瞪口呆。听完我的解释，他们先是错愕，随即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父亲搓着手说：“既然是杜姑爷帮的忙，那这事儿应该稳了。”
体检很顺利。又过了两天，大队民兵连长和团支部书记领着部队的征兵参谋，踏着暮色来到了我家。参谋叫胡克斋，目光锐利。他在昏暗的灯光下仔细端详着我，问了我几个问题，最后拍了拍我的肩膀，眼里满是赞许。那一刻，我知道，我的命运齿轮开始转动了。
后来，我真的穿上了那身绿军装。新兵连的第一天，当连长站到队列前，我猛地睁大了眼睛——站在我们面前的，正是那天晚上在灯光下拍我肩膀的胡克斋参谋。是政治处的宣传干事。
他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那一刻，山里的风、二十里山路的汗水、杜姑爷的引荐，还有父母期盼的眼神，全都化作了胸腔里滚烫的力量。我知道，从这座大山走出去，属于我的路，才刚刚开始。
作者简介
赵国忠，笔名钟馨，深圳恒生医院文学社副社长、四川省小小说学会会员。专注人文关怀、志愿、生命感悟题材，散文获省级原创文艺赛事优秀奖。作品刊载于中国作家网、人民文艺专题,宝安日报和公司内刊等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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