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渡春秋——从乡土走来，坚守杏坛四十载(8) | 楚客

8、少年故事一串串

首安垸是个长故事的地方。每到春暖花开时节，沙洲上绿油油的芦苇疯长起来了，引来了大批的鹭鸟在此产蛋。我们提着竹篮穿行在芦苇荡里，白花花的鸟蛋这儿一窝，那儿一窝，我们喜滋滋地捡个不停，提回家后煮上一大锅，滋味可鲜美了。
夏天到了，成群的条胩佬在河里游泳泡澡，一个个晒得黑不溜秋的。玩累了，便在沙洲的小路上挖陷阱，陷阱挖好后在阱口上用树枝撑起，然后盖上马盘根草伪装。路人根本发现不了破绽，一脚踏上去，摔得仰面朝天。有些赶街的大妈大嫂，挑的鸡蛋也摔坏了，骂声传来“真偷霉！哪些小坏蛋干的？”我们藏在远处，抱头咯咯笑个不停……
夏秋时节是孩子们最快乐的时光，藏在果园里，偷桃子、梨子、橘子、西瓜等，看守人员像玩老鹰抓小鸡，根本捉不到我们，几乎每个孩子都干过这事。还有上山翻蜈蚣、捡知了壳、抓克马等，这些活儿是最有盼头的，小孩子都乐意干。那时收购站收晒干的蜈蚣5分一条，知了壳2角钱一斤；抓到克马后卖给虎渡河上运石头的船轱佬，5角钱一斤，一暑假下来，勤快的孩子能卖上一二十块钱。
洪水退去后，河滩上的土坑、哑河里遗留着不少鱼儿，捞鱼便成了孩子们最喜欢做的事，也是改善家中伙食的难得契机。我有三次难忘的捞鱼经历，惊险刺激，至今想来像玩抓特务游戏似的，满是年少的悸动与欢喜。
第一次是在秋日里，家属队种植的黄麻收割后，需浸泡在土坑或哑河中沤制。几天之后，泡在水里的黄麻让水质变得浑浊，水中的鱼儿也被泡得昏昏沉沉，虽未完全死去，却已失去了游动的力气。
深秋的河水寒凉刺骨，一想到那白花花的鱼儿，便顾不上这些了。我偷偷喝了点白酒，借着酒劲驱散寒意，便一头扎进水里。开始还能轻松地抓到鱼，随着寒冷加剧，手也不那么听话了，鱼儿也变得黏滑起来。坚持！坚持！争取多抓几条鱼，最后，连牙齿也哆嗦起来，只得收手上岸了。
第二次算得上胆大妄为了。那年，洪水刚退，血防站拉来一手扶拖拉机的五氯酚钠，开展灭钉螺工作。他们收工离去后，还剩下几袋没用完的药剂。我瞅准时机，提着一个蛇皮袋偷偷装了半袋，约上发小喜儿，趁着夜色一路跑到一处荒湖，悄悄将药剂投了下去……
次日凌晨，天刚蒙蒙亮，我俩提着竹篮前往湖边。眼前的景象让我俩喜不自禁：浅滩上、湖面上，到处翻涌着白肚的鱼儿，鳑鲏鱼、鲫鱼、才鱼，种类还不少。我俩埋头捞，不多会儿便捞了大半篮。太阳露出了红红的笑脸，我俩不得不急匆匆地离开了。
第三次经历更是惊险。事情是这样的，每到年关，采石场都会在虎渡河的几处深水区炸鱼。他们驾着船，将雷管投进水里，轰轰的爆炸声响过后，不少鱼儿被炸翻了，船上的人员很快就捞走了，可还有一些鱼沉入水底，没能及时捞起。
我惦记着这些遗漏的鱼儿，在深夜里瞒着大人，借着月色，提着竹篮来到河边碰运气。虎渡河的冬夜，水波清冷，河风呜咽，心中虽有胆怯，却仍沿着河边细细搜寻。许是运气使然，经过数小时的波浪泊打，那些被炸得半死不活的鱼儿，竟被浪花卷到了岸边，我还真捡了不少。
三次捞鱼经历，给家人带来了满满的惊喜。惊喜之余，也少不了父母的责怪与叮嘱：“下不为例！下不为例！”可年少轻狂，只当耳旁风，那些承诺，终究是“下回照犯”，只是换了方式罢了。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