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渡春秋——从乡土走来，杏坛坚守四十载（3）| 楚客

3、跟着奶奶打猪草

刚成立两年的鸭民协会，像新春的大地处处展现出勃勃生机，县上抓住这良好的发展势头，决定将黄山头鸭民协会改制并升格为安乡县地方国营畜牧场，鸭佬师傅转为农牧职工，实现企业化管理。
建场初期的畜收场地盘很大，从书院洲到黄山头，虎渡河沿岸的许多洲摊都是其牧场。建有两个垸，一个首安垸一个乐福垸。两个垸安置家属从事农业生产，场部派干部进行管理。
父母亲有幸双双成为畜牧场的第一批职工，父亲是养鸭的能手，常年奔波在外；母亲留守后方，从事养猪养蚕等工作，干得特别好，得到大伙的一直好评，很快在普通群众中脱颖而出，成为了妇女工作的领头羊。
由于父母亲工作忙，年幼的我便整日跟在奶奶身边，家属队的果园、庄稼地，成了我最早的游乐场。而跟着奶奶打猪草、挑着草筐赶街，便是我童年里最常做的事，也是刻在骨子里的乡土印记。
清晨的虎渡河还笼罩在薄薄的晨雾里，水汽混着泥土与青草的清香，漫过家属队的篱笆。奶奶便开始做早餐了，一家人吃过早饭，母亲忙她的一摊子事去了。奶奶拿起竹编的猪草篮，别上一把小铲刀，再牵起我肉乎乎的小手，往首安垸的果园、地头走去打猪草。
来到地头边，奶奶总说，我们多找一些猪儿爱吃的免耳朵、刺嗄菜、鹅儿草、马齿苋，挑到街上卖给那些养猪的街巴佬，换钱后给毛丫头买糖果吃。
听到奶奶的许诺，我的劲头更足了，学着奶奶的样子，蹲在地上胡乱拔草，常常把杂草和猪草混在一起。奶奶从不责怪，只是耐心地教我分辨，指着草叶的纹路、形状，一遍遍告诉我哪些能摘，哪些不能要。
我力气小，憋红了脸，拔得一些鲜嫩的猪草后，便邀功似的递给奶奶。太阳升得老高了，我就追着青蜓玩，玩着玩着就斜歪在地坡头睡着了。奶奶发现后，忙把我叫起来，她笑着勾划着我鼻头，说，毛丫头，别把帽儿戴歪了，你真是个贪睡的小猫猫。
那时候，首安垸几乎都是些大妈大婶干农活，听广播统一出工。奶奶年岁大了，不用出工，为了换点零用钱，她就带着我去打猪草。有时累了，我不愿跟在她身后走，她就走过来，把我搂在怀里，哄我，我不闹了，奶奶又接着找猪草。等到猪草篮里装满了，奶奶便会整理好草筐，带我去赶街。
黄山头的街不大，呈”T”型，却连着湖南湖北两个省。奶奶裹着小脚，干不了重活，我便和奶奶抬着一大竹篮猪草慢慢走，路上总能遇到相熟的乡邻，互相打着招呼，说着家常话，蛮亲切的。
从首安垸到街上约二里路，来到湖南这边的街上，奶奶在供销社与搬运社相邻的一处僻静的小巷口，放下装猪草的竹篮等待买家。那时街上的住户没有几家养猪，如此新鲜的猪草也鲜有人问津。
大约半小时后，一家豆腐铺的主妇走来了，她是我们的常客。奶奶热情地与她打招呼，熟人好说话，也无需讲价钱，新鲜猪草2分钱一斤，45斤共9毛钱，很快成交了。我站在奶奶身边，看着她把卖猪草的钱折叠好，小心翼翼地揣进衣兜，一脸的小骄傲。
卖完猪草，奶奶总会从卖零食的小商贩那里，给我买上一碗豆酱或是一颗水果糖，那是我童年里最珍贵的甜头。接着，奶奶牵着我，在集市里慢慢逛摊位，买些盐、火柴和针线布头等物品。
而后，我跟着奶奶踏上了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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