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 11/06/2026 0

民族精神的丰碑——徐悲鸿 | 吕有德

今年七月底,毕业于清华大学艺术学的刘博士,用国家专项资金创作红军主题油画,女战士都是吊梢眉、眯眯眼、花指甲,神态轻佻像日本艺妓!男战士居然化了烟熏似的眼影妆,目光空洞,神态呆痴。
这是英勇无畏的红军么?还公然在济南美术馆堂而皇之展出?这分明是夜总会舞台上的小丑在恶搞。
这让我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徐悲鸿的油画《田横五百士》和国画《愚公移山》。
面对刘邦逼降,田横为了保护部下,决定自己一人慷慨赴死。在这生死诀别的最后时刻,画中三十余人的神形栩栩如生:有的拔剑而起、有的振臂高呼、有的悲泣哀求……唯有田横一袭红袍,神态镇定地拱手道别,凝重悲壮的忠魄烈魄撼人心扉,催人泪下。
他画的《愚公移山》,虽然是国画,从白发愚公到挖山的壮汉、送食的妇儒,都有精准的人体比例和细腻的神态刻画,自然地表现出蔑视困难、顶天立地的英雄气概。
徐悲鸿的奔马,更是家喻户晓。他开创性地用西洋素描明暗融合中国没骨画法,让骏马矫健的身姿、奔腾的气势、精准的解剖、自由无羁的灵魂跃然纸上,真是“所向无空阔,真堪托死生。骁腾有如此,万里可横行。”他用至柔的毛笔饱蘸流动的水墨,却能表现出至刚至烈的骏马雄风,观众无不为之振奋,慨叹神乎其技。
他创作表现农民的《巴人汲水》彩墨画,那是全民抗战爆发后,他随中央大学迁到重庆沙坪坝不久。他以悲天悯人的情怀,为挑水的劳苦大众立传。画面构图奇绝和谐,造型精准,观众似乎能闻到那七位挑水工沉重的喘息声。
徐悲鸿对“野兽派”、“立体主义”之类完全脱离具体形态,脱离大众审美的画法,深恶痛绝,正是来自他成长的经历和父亲的教诲。
他出身于贫寒的农家,父亲是乡间画师,不希望他走绘画之路,没财力没背景的普通农民,这条路太艰难太卑微。他在潜移默化中悄悄琢磨,展现出惊人的天赋后,父亲才正式教他,13岁随父流浪卖艺谋生,尝尽人间的白眼和酸辛。他自刻印章“江南贫侠”,正是他嫉恶如仇、坚守正义的反映。19岁时父亲病逝,他是长子,下有5个弟妹,却没钱安葬父亲,只得四处求告。
20岁时他再次闯上海滩,山穷水尽了依然没找到工作,也没有回家的路费,他曾想跳黄浦江,一死了之,幸好友人看出异常后紧追而来。
(徐悲鸿在母校留影)
1919年,24岁的徐悲鸿已经有相当扎实的中西绘画功底,在蔡元培的帮助下,他公费留学于世界绘画中心巴黎,如饥似渴地勤学苦练,很快在沙龙上崭露头角。
然而,那是“城头变换大王旗”的军阀乱世,官费时断时续,他经常饥寒交迫,他在一幅画作上留言:人览吾画,焉知吾之为此,每至痛不支也。然而他依然日夜勇猛精进,兀兀穷年,不死不休。他在欧洲留学八年,饱览各国美术馆收藏的经典原作,亲见各种绘画流派。
今天的中国绘画界,依然没有几人敢说比徐悲鸿更精通西洋画史、各种流派的长短优劣。
刘博士的写实技巧应该不错,否则不可能从清华美院毕业,并且在山东师大美术学院当博导。面对观众和舆论的汹湧质疑,他本人和清华美院、师大美院都一声不吭。
包括法国和美国在内的任何一个正常国家,都绝对不可能允许这种亵渎民族英雄的“自由创作”公然展出,何况是用国家基金创作、在市政美术馆展览!
刘博士这种打着“去脸谱化”、“艺术自由”为幌子,实则解构民族正大精神的半吊子画家,绝非个例,与徐悲鸿先生毕生追求“真、善、美”的民族精神完全背道而驰。
清华美院硕导戴顺智画册中的中国老农系列,像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骷髅,我怀疑他是比照非洲大猩猩创作的。我在农村生活了20多年,从没见过这么丑陋吓人的农民。画册里吹嘘“这些肖像完成了对原型个体精神史的挖掘与表达,并构建出画面的象征功能。”他曾是北京远郊密云区的农民,不知他挖掘出的、象征的是什么,画面上只见令人作呕的丑陋。
面对许多观众的质疑,他傲慢地回应:“这是艺术,而且是艺术的高级阶段,真不是一般人能看懂的。”不知他爸和村里乡亲们能不能看懂?
中央美院第六任院长、油画大师靳尚谊说:“评画的唯一标准是——好看!”
徐悲鸿更深入地阐述:古法之佳者守之,垂绝者继之,不佳者改之,未足者增之,西方画之可入者融之。
我住所附近的社区文化站有位青年“画家”,他毕业于广州美院油画系。我笑着问:“你怎么评价徐悲鸿的绘画?”他一脸鄙夷地说:“老徐——徐悲鸿就是个美盲!他连西方油画的边角都没摸到。”看到我满脸困惑惊诧,他补了一刀:“中国油画水平现在还这么稀烂,他罪不容辞!”
年青人口出狂言,敢于批评权威、挑战权威,我并不反感,我自己年轻时就是这号人。他如此蔑视徐悲鸿先生的艺术,我忍住没反驳,先看他的作品再说吧。
平心而论,小沈的石膏伏尔泰头像写生功底不错,但是跟徐悲鸿年轻时比还差十万八千里,他1927年32岁时就提出“素描是一切造型艺术的基础。”至今美院入学必考素描、写生、色彩,徐悲鸿先生是成体系地在中国推广的核心。
小沈正好有一幅长3米、宽1.5米的油画要送去市里参展,我仔细欣赏:画面是海边的少女,那女孩满脸黄中带灰,像长期患乙肝,小帐篷灰中偏褐,我以为是坟墓,连沙滩、海水都透着阴气。我看罢身心阴郁,忍不住问:“你这是什么风格?”
他的回答跟戴教授惊人相似:“这是我自己独创的绘画语言,别说外行,就是内行也末必能看懂三分!”
呜呼!这不是年少轻狂,不是乳虎啸谷,而是乌鸦鼓噪。悲鸿先生信奉“人不可有傲气,但不可无傲骨。”小沈这身傲气,足以睥睨古今。当今大画家范曾以狂傲闻名天下,他对于平等的艺术交流探讨,却谦恭有礼。
孟子曰:吾善养吾浩然之气。
绘画是心灵的外现。画技可以通过名师指点,通过刻苦训练达到苞丁解牛的化境。如果胸中没有刚正至大的浩气,技巧就是无皮可附的毫末,是无源可溯的浊流。
我小时顽皮,乡亲们有时训我:“你的书在茅坑里读的?没有书香,只有臭气!”这句话应该奉送给这帮自以为是的“画家”。不知他们在哪里学到如此邪门的艺术理念?如果这也算艺术,那不如赶紧取消这种院校,把经费省下来多养几头猪。
我完全赞同绘画创新,不认为徐悲鸿先生的写实主义是绘画的唯一道路。吴冠中先生一生独崇形式美,大量吸收印象派的色彩、立体派的构图、抽象派的点、线、面的组合方法。他画的水墨苏州、乡野风景都美不胜收,让人耳目一新。
赵无极先生的画作完全抽象,他用西方油画色彩和构图方式,独创出气象万千、空灵悠远的中国画意境,笔触豪放,韵律优美。
丁绍光笔下的西双版纳,更是风靡欧美艺术界。他画傣族少女时借鉴西方现代抽象派的夸张、变形,融合中国传统工笔重彩,开创出撼人心魄却又和谐优雅的新画风。
然而他们入门时,都像徐悲鸿一样,经历严格的写实训练,那是“致广大而尽精微”的自我约束。他们都像徐悲鸿一样历尽光影色彩中的艰辛探索。他们自由创作出的作品,尽管风格各异,却殊途同归于一,那就是——美!
绘画创新是必须的,但一定是在继承人类优秀遗产、尊重民族精神内核的基础上的创新,绝不是颠倒黑白的胡涂乱抹,更非拾西方牙慧的追腥逐臭。
徐悲鸿先生成长于清末和民国乱世,像画圣吴道子一样从最底层奋发踔厉,以殉道徒似的精神献身于艺术。“乘骐骥以驰骋兮,来吾导夫先路。”他远渡重洋,取得真经,把人类的艺术之美遍播九州。他的气节,他的作品,他的美学观,都永远是中华民族文化中不朽的丰碑!

作者简介

吕有德,1969年1月出生于江西景德镇市浮梁县,中国散文学会会员,深圳有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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