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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我真的不后悔” &#124; 王翠荣</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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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冰水]]></dc:creator>
		<pubDate>Fri, 20 Mar 2026 12:56:31 +0000</pubDate>
				<category><![CDATA[散文]]></category>
		<category><![CDATA[回忆]]></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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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星期六的晚上，我和儿时的几位伙伴&#46;&#46;&#46;]]></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div class='wxsyncmain'><img decoding="async" data-ratio="0.715625" data-s="300,640" data-type="jpeg" data-w="640" data-imgfileid="502404112" data-aistatus="1" src="/wp-content/uploads/2026/03/wxsync-2026-03-14ed38b817c7082eaed74cd5819fdbc2.jpeg" />星期六的晚上，我和儿时的几位伙伴小聚。这几位伙伴真是我儿时的亲密好友，可以说，情同手足，上学、放学，我们都是同来同去。放学后，他们都聚集在我家里共同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我比他们的灵性好些，所以，我对作业的理解，总是比他们要领先一点。每次聚集到我们家里，当然都是我给他们讲解作业的机率比较多一些。<br />我们这几个好伙伴，从小学到初中，都是这样的亲密，从来都没有红过脸。而且，他们的行动，大多都是听我的意见。<br />到了初中毕业的时候，我们都没有读高中，就各自分手回乡了。我就回到了县级的水上运输社做事了。因为我们家是非农业，我们家几辈人都是用船的。当时的情况，我们非农业户口的生活条件比较好一些。那些伙伴们都是很羡慕我们家的生活的。<br /><img decoding="async" data-ratio="0.715625" data-s="300,640" data-type="jpeg" data-w="640" data-imgfileid="502404111" data-aistatus="1" src="/wp-content/uploads/2026/03/wxsync-2026-03-5b602413d461168153dfe558ba3c3bf5.jpeg" />我回到水运社以后，就积极地参加社里的工作。因为我是初中毕业，在我们水运社里还是高文化的人，所以，每到一处停航休息的时候，我就负责组织大家学习无产阶级专政理论，学习党的方针政策。要是有许多船只回到社里了，我还负责组织大家排练文艺节目，宣传党的政策和好人好事。<br />由于我工作积极，做事认真负责，又有点小才艺，所以，在我们水运社里的口碑很好，于是，我们水云社里的领导就注意到了我，找我谈心，鼓励我的工作，给我指引努力的方向，希望我能成为他们的接班人，不久，就叫我写了入党申请书。我当时的心情，真是激动万分，在要求进步的积极分子的活动会议上，我真是的，不由自主地站在大家面前，激动地含着泪说：“我要一辈子听党的话，党指向哪里，我就冲向哪里，为党的事业奋斗终生！”<br />我的发言不是逢场作戏，我是发自内心的誓言。<br />到了1971年的春天，水运社的领导召开全社知识青年大会，在会大上，党支部书记郑重地说：“现在，我们党和国家为了减轻农民的负担，缩小城乡差别，动员我们有志青年下放到农村去，扎根农村，改造农村，发展农业，为国家做贡献，现在，请有志青年积极报名。”<br />我听了以后，心里就非常激动，立刻就举起了手，说：“书记，我第一个报名，我要响应党的号召，下放到农村去，扎根农村干革命。”大家都看着的发言。书记当场表扬了我。<br />过了一个星期，我的报告就批下来了。又过了一星期，我就打好了背包，全社的领导都来送行我，还组织人打着锣鼓，喊着口号为我送行。当时，我不光是激动，更是感觉我的选择是光荣的。<br />我的这一选择，传到我们的同学那里，大家都为我捏把汗，担心我今天有这个勇气，过不了多久，就会泄气的。说不定会后悔的。那个晚上，还有好几个同学来我家，给我送了笔记本做纪念，还和我说了农村的情况，希望我心里有所准备。<br />我下放的地方是明光市苏巷镇牛岗村陈涧生产队。刚到那里，真感觉到农村和县城是两个天地。村庄是那么地萧条，人们的穿着更是简朴。这时候，我的思想就有些动摇了。晚上，我和本村的一个女青年住在一起。她总是很乐观地跟我谈吐，还介绍了那些劳动场面的热闹。这又让我产生了信心，让我记住了我的誓言。<br /><img decoding="async" data-ratio="0.715625" data-s="300,640" data-type="jpeg" data-w="640" data-imgfileid="502404110" data-aistatus="1" src="/wp-content/uploads/2026/03/wxsync-2026-03-080531170541bc36dff3d029046071bd.jpeg" />第二天，我就和大家一起参加生产劳动了。我不会劳作，他们就手把手地教我。没过多久，他们就推荐我做妇女队长。<br />在那里，我真的扎根了，我不光带领大家搞好生产，我还嫁给了村民做媳妇。现在，我已经儿孙满堂了。<br />由于几位同学的邀约，我们小聚的时候，他们都为我感到惋惜，认为我应该从事更好的职业，所以，他们都关切地问我：这一辈子的能量可能没有发挥出来呀。我觉得脸上是有些发烫，可是，我转念又想，我在哪里都是为国家做贡献呀，于是我就对他们说：“我当时的选择，我真的不后悔。你们看，我年轻的时候，也是干着红红火火的工作，有那多的群众喜欢我，尊重我；现在，我也和你们一样，享受着天伦之乐。一个人，这辈子，不管在哪里，只要能做着有意义的事业，都是值得的。”<br />听着我的说话，那几位同学也都点头赞同了。</p>
<p><img decoding="async" data-ratio="1.0208333333333333" data-w="96" data-aistatus="1" src="/wp-content/uploads/2026/03/wxsync-2026-03-3c140b118b5e815e054e29d22b680f64-29.png" />作者简介<br /><img decoding="async" data-ratio="1.1929824561403508" data-w="114" data-aistatus="1" src="/wp-content/uploads/2026/03/wxsync-2026-03-6000284f8c452d8c7d8e584cbdc4ca7a-28.png" /></p>
<p>王翠荣，明光市历史文化研究会会员。</p>
<p><img decoding="async" alt="png往期3.png" data-ratio="0.17391304347826086" data-type="png" data-w="138" title="1770466189678243.png" data-imgfileid="502404106" data-aistatus="1" src="/wp-content/uploads/2026/03/wxsync-2026-03-a8b1173bb0dd44f128ff31ab899f0f95.png" /></p>
<p>规划蓝图再启航 | 李世金<br />2026-03-18<br /><img decoding="async" data-ratio="1.0022222222222221" data-w="450" data-aistatus="1" src="/wp-content/uploads/2026/03/wxsync-2026-03-328e3785c2606cc33656289fb11f2008.jpeg" />人类竞争的缘起 | 邵孔发<br />2026-03-16<br /><img decoding="async" data-ratio="0.997920997920998" data-w="481" data-aistatus="1" src="/wp-content/uploads/2026/03/wxsync-2026-03-adeee65f1967047b594ebbf2540fc84b-2.jpeg" />陶桥村的光荣史 | 李世金 桑桥保<br />2026-03-12<br />耳朵开合 | 魏琦<br />2026-02-11</p>
<p>来【深圳文学】分享故事、吐槽人生、展示诗文、抒发情怀；记录精彩，不负华年！<br />投稿邮箱：939666567@qq.com，可附简介，配近照一张；字数&gt;300才能标原创~了解更多，见底部菜单：作者之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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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晓风残月 &#124; 齐宏</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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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冰水]]></dc:creator>
		<pubDate>Mon, 12 Jan 2026 12:17:04 +0000</pubDate>
				<category><![CDATA[小说]]></category>
		<category><![CDATA[知青]]></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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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黎明前，一阵阵略带寒意的晓风，不&#46;&#46;&#46;]]></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div class="wxsyncmain">
<p><img decoding="async" src="/wp-content/uploads/2026/01/wxsync-2026-01-5c41626621a0407206e4b3feb55f895c.jpeg" data-aistatus="1" data-imgfileid="502402026" data-ratio="0.7171875" data-s="300,640" data-type="jpeg" data-w="640" /></p>
<p>黎明前，一阵阵略带寒意的晓风，不疾不徐吹在村大队民兵营长刘晓风和插队在村里的知青沈残月的身上。他们俩披衣坐在村子边一条堤坝上，齐齐望向那弯残月凄清地挂在碧蓝幽深的苍穹上。残月是淡淡的鹅黄色，没有清朗的月辉，只有孤寒的清冷。这是个叫藕塘村的小水边村，村子边上就是那条长年呼啸奔涌的长江，因是长江水系的中段，一年四季江水滔滔，波涛迭涌，声浪排空，少有宁静的时刻。村子是湘北小县城临湘市东北向一个偏僻的小水乡，往北与东分别与湖北的洪湖和赤壁交界。长江在这儿绕一湾，打一个汊，然后拼命朝东北向流去，于是涛涛江水长年冲刷，这儿便形成了一处十年九涝的江汊小煙村。<br />
藕塘村不大，就两百来户人家，不足千口人，大部分人口都是长江沿岸湖南湖北发洪水时，逃难来这栖居并安身下来的村民。四个生产队建制成一个不大的生产大队。大队部就在村子最北端一处不大的高台上，几间互不搭界的低矮瓦房各自孤独地杵在并不高的高台上。几间房子的中央是一根也不高的杉木旗杆，上面迎风飘扬着一面鲜艳的五星红旗，终日里哗啦啦似在唱着一支永不停歇的雄壮凯歌，并十分骄傲地回应着高坡下吞波饮浪的长江水。这面鲜艳的五星红旗让藕塘村里最高权力机构的大队非常有面子，屈居在五星红旗下的高音喇叭虽说终日里很难说上两句话，然而一旦它说起话来也是高亢而有气势。因为这里是大队支书兼大队长向村民们宣示话语权的机关，村民们也是从杉木竿子上的大嗽叭而稍稍感知到了外面世界的喧嚣。<br />
4年前的1968年，这个小小的江边村居然从省城长沙下放来16个知识青年，都是风华正茂的少男少女。尤其是6个如花似玉的城里姑娘比着一个个美丽漂亮，水嫩光鲜。其中有个叫沈残月的姑娘更是6个女知青中的尤物，她天生丽质，娇俏动人。知青下来插队那天，这个被知青们叫着残月的姑娘，让全村人把所有艳羡的眼神差不多全投在了她的身上。瞧瞧，天耶老子呀，长这么大怎么就没见过这世上还有这美丽漂亮的美人儿呢，她是不是凡人肉胎呀，那水灵灵的样子该不会真是水做的吧，恐怕不用掐，稍碰一下就会仙水四溅呢。你看她咯，高挑似柔柳抚风，灵珑似芙蓉出水，细腰难盈一手握，臀翘好似月芽尖，两臂如同凝脂藕，双足更胜鹤翩跹。尤其是那张冷白赛雪的俊脸，眉似卧蚕弯弯俏，睫如飞檐鸟亮翅。那蓝幽幽深不见底的水潭中是两颗硕大无朋的夜明珠，在闪着光透着亮，时闭时瞌。残月刀削般的瓜子脸还有一只高高挺立的鼻子，鼻翼上虽有几点斑雀，却左右对衬相映成趣。问题是那红艳艳小如樱桃般的嘴巴，一次能扒拉进去两粒米吗，菜又是如何一筷筷吞进去的呢。村民们唧唧歪歪，久不曾播弄的嘴巴噘着说了个不停。这可把村子里来帮忙安置知青的大队基干民兵忙得乐不可支，尤其是大队的民兵营长刘晓风，他们个个喜形如色，向知青们尤其是女知青们献着万花般的殷情，特别是对那个叫残月的姑娘极尽讨好巴结。那个长相俊帅的民兵营长，一边向女知青献着殷情，一边在想，怎么这么巧她叫残月，我叫晓风，柳永的“杨柳岸，晓风残月，我们俩说不定有前世的缘分呢”。<br />
然而半天忙活下来，青年民兵一个个大失所望，因为知青们似乎对他们的殷情并不怎么买账，尤其是那个叫月月的女知青虽说俏丽动人，却活脱脱一个冷面美人。整一个上午没有见她说上一句话，美丽白皙的瓜子脸上也丝毫没挂上一丝笑容。她似木偶一般，点头，摇头，嗫嚅两下蚊蝇般的呐呐声便埋下头在生产大队腾出来的仓库房忙着整理自己那张木板临时搭的床铺，清理着自己带来的一只藤编的衣箱。其实的确也没有什么好清理的，那只藤编的衣箱中仅仅就几件四季轮换的衣服而已，而且都是半旧的，一点也不光鲜。这个叫残月的姑娘虽很漂亮，但穿著却旧麻麻的，一件灰色半旧的一字领夹衣，内里是一件蓝底白碎花的高领衬衣，一条黑斜纹布裤，裤管也罩不住脚踝了。一双白碎花的袜子也没能盖住雪白的脚脖子，一双灯芯绒的带绊布鞋似乎也不新色。<br />
说起这个叫沈残月的漂亮姑娘，下来村里插队的知青们对她还是颇有一番同情的。残月住在长沙南城的湖南电力学院，母亲是学院的一位资深化学老师，继父是电力学院实习工厂的一位普通的电工师傅。残月是个遗腹子，她1950年6月出生那天临晨，她妈妈看到窗外瓦蓝洁净的天空挂着一弯残月，淡淡的鹅黄，月辉十分清朗但却不耀眼，她妈妈就为她取名叫做残月。残月生下来时，她那个土匪头子的生父已被镇压半年了。残月的母亲是湖南大学土木工程系的一位校花，1949年夏季大学毕业后，放暑假回常德娘家休假时，被拦路剪径的土匪头子掳了去做了压寨夫人。半年后常德一带解放了，土匪被进军大西南的解放军荡平后，土匪头子也于1950年春天被人民政府镇压了。其时残月的母亲己有孕在身。半年后残月出生了，残月的母亲在残月满周岁后，被政府分配在河西一所省立高中任化学老师。<br />
翌年经人介绍残月的妈妈便草草嫁给了学校一位老鳏夫电工师傅。那个老电工师傅大残月妈妈20多岁。开始他很痛爱残月她们娘俩。再后来残月妈妈为那个老电工师傅添了个男孩，男孩小残月不到三岁。这以后家里的气氛就变得有些紧张了，老电工总指责残月妈妈痛残月胜过痛弟弟，而且还不断寻衅小残月的不是，老说残月欺负了弟弟。残月妈妈总是苦口婆心劝慰老电工丈夫，说残月和弟弟小毛毛都是自己怀胎十月所生，怎么就会偏心残月而不痛残月的弟弟呢？何况残月也还是个孩子，她十分痛爱弟弟，哪里会欺负弟弟呢？那个老电工也自知自己理短，但他没读过多少书，心胸狭隘，经残月妈妈开导一阵后也宁人息事一阵，但过后一点小事又吹毛求疵，对残月非打即骂，叫残月妈妈极不省心。<br />
等到残月长到十岁后，那个老电工看残月的眼神都不对了，他总在残月那漂亮的脸蛋上投射出说不上的亵意和几分下流的神情，有时还趁残月妈妈不在时，对残月强行搂抱摸掐，常常让残月吓得哇哇大哭。小弟弟见姐姐被父亲欺侮，便拿起扫地的扫把去扑打那个老电工，那老电工又分神去打残月的弟弟，自己亲生的儿子。常常是残月和弟弟等妈妈回来告状，说爸爸欺侮了姐姐，打了弟弟。每每这时那老电工对着残月妈妈自扇耳瓜，并痛哭流涕发誓赌咒说自己没有坏心思，只是莫名的嫉妒和冲动。残月妈因有过被土匪掳掠的一段屈辱，她也有说不出的一腔苦楚，又因知识分子的脸薄胆小，为宁人息事也只好不跟那个老电工计较。因而日子也就凄凄惶惶地过着，这让残月的性情也越来孤独瑾慎，胆子也越来越小。一方面她十分害怕妈妈和弟弟不在家时，她要面对继父的指责打骂和借机不怀好意地摸掐；一方面她一见到妈妈就想把继父对她不怀好意的打骂揭穿，但她又心痛妈妈在歪搅胡缠的继父面前那痛苦万状的精神折磨。后来残月妈妈只好申请调往长沙河东南城新成立的湖南电力学院，她想換个环境，她一厢情愿地想，换了个新环境，会不会让那个没有文化的老电工师傅收敛些个性，少播弄些家庭小龃龌呢。<br />
一开始还好，那个老电工师傅换到新单位，他有实习工厂的同乡又是领导罩着，在家里他也不敢太过造次了。何况残月13岁小学毕业考进长沙第15女子中学后，已搬去住校了，只是每个周六回家住上一晚，星期天吃完中午饭就又去学校了。但13岁的残月已长开了，她出落得婷婷玉立，风姿绰约，漂亮又兼具贵族气质，她把母亲和那个被镇压的土匪父亲所有漂亮高贵的长相优势都发扬光大了。这使得那个既无文化又有几分猥琐的继父更加淫心动荡，心猿意马，但又实在找不出残月的任何话把让自己趁打骂残月而行猥亵残月的理由啦。而且残月成绩特别优秀，她一到家就把精力用在辅导弟弟的功课上，那个老电工几乎是抓耳挠腮找不到寻衅残月的机会了。<br />
残月沉静内敛的个性越来越成熟，她似乎早已关闭的心灵之窗更加的封闭，严丝合缝从不向世人敞开心扉。她除了和小她三岁的弟弟沟通，即便是母亲，残月与她沟通的机会也越来越少了，残月知道母亲心里的苦楚，她无数个夜晚见过妈妈总是偷偷把不知藏在哪里的那个土匪头子的相片拿出来摩娑着看了又看，眼泪也流过不停。月月隔着门缝看不清那个土匪头子，自己父亲的容颜，但她知道那个土匪头子的生父一定是很宠妈妈很爱妈妈的。<br />
这次到临湘这个叫藕塘村插队，也是残月的无奈之举，是残月和她妈妈商量合计之后才下定了决心的。1966年初三临将毕业之际，残月没能和其他的同学一样，北上去首都，南下去井岗山串联，她在家等候毕业通知，做做家务帮衬妈妈。弟弟的学校虽没有停课，但小学生也喧嚣着搞砸四旧，当红小兵，因而残月也就停顿了为弟弟补习功课。残月妈妈因被土匪掳掠的历史也少不了被学院红卫兵批斗，戴高帽子游街。继父虽然出生好，他文化浅薄除在弟弟的帮助下，贴出两三张与自己土匪姨太太虚情假意划清界线的大字报，也就坚持在实习工厂干他的电工活。一家子貌合神离，提心吊胆的过日子，也总算熬过了两年。<br />
1968年知识青年到农村去的狂潮一裹挟，残月便只好选择去农村插队了。一开始残月妈妈打算让残月的弟弟下乡去，残月是家中的长女又能帮妈妈操持许多家务，妈妈想把残月留在身边。但老电工和残月自己也都不同意，老电工和残月的理由一样，弟弟刚满15岁，平时在家又不会干家务活，到农村顾不了自己。还是留在家呆上一年半载等着招进工厂吧。当然残月自己还有另一种苦衷，就是远离继父那时刻不怀好意的一双贼眼。于是她便和妈妈商量几次后，随单位的子弟一起插队到了临湘这个叫藕塘的小江边村。<br />
残月自打到这个藕塘村插队落户的第一天，让她感到惊悚和不安的虽不是老电工继父那不怀好意的眼神，但却又有了两双让她更加感到不安的眼神。一双是村支书兼大队长的，那个年龄几乎和残月老电工继父一样大小的中年人。村支书兼大队长说是50多岁的中年人，看上去却是满脸折子，瘦且脸皮总是耷拉着的老年人。他有一双鹰榫般坚利的眼睛，少光却让人望而生畏，神秘莫测的小眼珠总在残月脸上磆碌碌转过不停。他脸上没有丝毫温和的色彩却不时皮搭搭地挤出两句含混不清的话语，不知他要对你表达什么。当公社干部把16个插队在藕塘村的知青领到大队交给他时，他第一个就是把那对神秘莫测的小眼珠朝残月那冷白俊俏的脸上逡巡过来。口里满意奉承着“好呀，拥护上级的安排，欢迎知青到我们藕塘村插队……”说着对着残月脸上一番不停的逡巡和扫射。后来残月听村民们窃窃私语，说大队支书是个老色鬼，他那个黄脸老婆因为生他们的女儿时得了月子痨，从此失去了生育。支书就利用权势把村里好看的大姑娘小媳妇睡了个遍，他是个凶险且有心机的摧花辣手。<br />
另一双眼睛来自大队基干民兵营长，那是一双透着善良俊帅的眼神，那双望向残月年青漂亮的桃花眼是热情且又浓情蜜意的，且总是直直地在残月脸上逡巡，丝毫没有回避。让残月感觉有几许温暖和羞涩，残月无法躲闪，偶尔也对望一下那对如同一块天然美玉般的双眼。说来还真是奇妙，这一老一少齐刷刷投射在残月脸庞眼睛的主人是亲叔侄俩。这个有着善良纯洁和漂亮眼神的民兵营长，也是个苦主。他的亲娘生他时难产而一命归西，他全靠他那个有点跛的瘸子爹一口米汤一口米汤的养大。他和他那个瘸子爹生得一样，俊帅无边，可惜他的瘸子爹也因一次洪水袭来，被恶浪浊流给吞噬。于是他那个支书的叔便把他接过来抚养，支书叔叔只有一个比他大三岁的女儿，他没有儿子，老婆也不能生育了，他们待他形同己出，万分地怜爱。他虽无爹无娘，但有叔婶堂姐的痛爱，他也活得很滋润。他的名字是上小学时，老师起的，因为老师听他的父亲说，他是在早晨的寒风中生下的。尤其是和残月一样，他把自己那俊帅爹爹和漂亮娘的长相优点杂糅着发杨光大了，他因此生得更加俊帅无边，如同一块山水浸润的天然美玉，人见人爱，花见花开。<br />
<img decoding="async" src="/wp-content/uploads/2026/01/wxsync-2026-01-2dc4fac41f45422e39c2939eaf31431e.jpeg" data-aistatus="1" data-imgfileid="502402025" data-ratio="0.721875" data-s="300,640" data-type="jpeg" data-w="640" /></p>
<p>那个时代的阶级斗争却也有其独特的鲜明色彩，尤其是在偏远的山乡，天高皇帝远，藕塘村的叔侄俩一个拥有这个小水乡的最高政权，一个拥有这个小水乡的最高武装力量。而村里因大多是逃水患而从两湖逃荒来的灾民，村子里清一色是贫苦的村民，这里也就与阶级斗争不沾啥边，村子里的岁月始终平静安祥，只是水患十年九发，这儿的日子一贫如洗。。<br />
残月因为生得漂亮，细皮嫩肉，白生生如洗净的莲藕，她被这叔侄俩满怀热情地安排进了大队部仅有两个老师的复式小学。原来那个初中毕业回乡的后生子，便离开学校回原生产队了。学校的校长兼语文老师，是大队支书的女儿，残月则顶替那个回乡的后生子教起了一至四年级的算术。反正学校的学生不多，每个年级二十多个学生，一到二年级的学生若替换着上语文课，那么三至四年级的学生则替换着上算术课。好在学生们都很听话，二年级授新知，一年级就写作业，三年级上乘除，四年级就演算正反比例算术题。残月的成绩在长沙女子15中学时就很拔尖，这一至四年级的算术课哪里在她话下，尤其是她的漂亮和温柔尽得学生们的喜欢。她的课讲得又生动有趣，例子都是学生们熟悉的生活小事例，如一网鱼有青鱼和白鲢，一圈猪有白猪和黑猪，一窝狗崽有黄狗和花狗等等。学生们学得乐不可支，高兴得手舞足蹈，算术成绩比那个回乡后生教时要好很多。全公社调考好几次都是第一名，这让大队书记和他做民兵营长的侄儿在公社开会时，脸上很有面子。<br />
叔侄俩更高兴的，一是他们俩慧眼识明珠，二是他们俩有更多逡巡残月那张漂亮脸蛋的机会。尽管他们总找机会和残月搭讪，残月也仍是寡言冷语甚至是不开腔，但叔侄俩却有了在残月面前显摆的机会。他们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即使残月很少对他们说话，但他们还是不时看到残月对他们的点头、摇头或少有的微笑，他们就心满意足了。日子如同村边日夜向东北流去的长江水，吞波饮浪，窾窾向前。叔侄俩对残月的悉心关切也与日俱增，尤其是大队支书兼大队长，他总是打着关切自己大女儿和自己小外孙女的幌子去到学校。一会是送几个糯米糍粑，一会是送去一碗自家老伴刚酿的糯米甜酒，一会是送去两块自家用江水磨的米豆腐。当然每次送这些吃食，支书都要殷殷切切地叮嘱自己的大女儿，做给和她一起搭伙的残月姑娘吃。支书的大女儿岂能不懂自己那个总是嫌弃母亲是黄脸婆的花心父亲，他醉翁之意不在酒呢？你一个偏远水乡的糟老头子，怎么竟被城里姑娘的美色撩拨得如此春心晃荡呢？明知不可能的事却漫截地里烤火，一边身子热。支书的大女儿又无比怜爱和同情残月，几年下来她已深知残月的悲凉身世，她对残月冷漠的为人也深表理解和同情。<br />
支书的侄儿就不同于他叔叔那样，他对残月的上心热切而自然。作为堂弟，他送东送西给堂姐同样合情合理，丝毫也没有违和感。何况他青春鼎胜，帅气逼人，虽说生长在农村，但那种清水出芙蓉的自然秀美和年青汉子的俊朗，让他的天然帅气丝毫也不弱示残月那帮男知青伙伴们，相反他与生俱来的俊朗帅气在残月那帮男知青面前更有韵致，更具风情。何况他对残月和他的堂姐的照应大方又自然。他包下了她们一日三餐的用水，包下了她们柴米油盐的用度，包下了残月整个小学校的环境清理和整饬。反正身为民兵营长的他，逡巡保卫这个小小水边村庄是他日常的责任，何况这个村几乎没有阶级敌人搞破坏。他也常常被堂姐留饭，有时一整天都泡在学校打理事务。他的堂姐也更加乐意并有意让他和残月这个身世悲凉的女知青有更多的接触，这样是否可以断绝自己那个已人老珠黄的父亲不实际地对残月想入非非呢。支书的女儿是清白人，她不想自己的老父亲一把年纪了还心生邪火。<br />
1973年底，城里又来藕塘村招工了，这次男女知青都招，女的搞塑料印花，男的招去搞机修。这四五年间藕塘当年下来插队的16个男女知青已走掉差不多半数了，女知青却只走了2个还剩下4个，这次要招走三个，两个女的，一个男的。于是支书的侄儿向支书叔叔建议，这次要将残月推荐上去，前两次支书总强调残月因土匪父亲的原因被招工单位拒之门外。这次来招工的工种不好，听说塑料印刷还会对女人的生育带来影响，4个女知青也对这次招工不感兴趣。然而支书侄儿却是一番真心，他极力主张支书推荐残月去招工，但支书却吱唔吱唔说，这次招工工种不好，还是别推荐残月去吧，毕竟这印花工种影响生育，残月这样美丽漂亮的姑娘，今后结婚了别生下个怪胎来呀。支书侄儿认为叔叔说得也对，也就不去强争了。<br />
残月下到藕塘村第6年的春上，从长沙城传来了残月妈妈卧轨自杀身亡的消息。那是1974年春天，正是春意料峭乍暖还寒时。由文化大革命的旗手江青亲自发动的“批林批孔”运动正在全国煽动性地开展起来，将林彪和孔子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历史人物，生拉硬扯连在一起，人云亦云空喊口号的斗争，让部分知识分子腹诽不已。残月妈妈被拉去掛牌斗争时嘟囔了一句“批判林彪咋要扯上孔夫子呢”被一个造反派斗听到了，于是对残月妈妈新一轮批斗打骂升级。按说残月妈妈当年被土匪头子剪径，掳掠去当压寨夫人，本就是土匪强盗的原罪，残月妈妈是一个不幸的受害者。然而解放后历次政治运动却没有放过她，说她是心甘情愿做土匪恶霸的姨太太。到了文化革命对她的恶性批斗还一再升级，她虽向上级申诉，要求平反，但都遭到了造反派更残酷的迫害斗争。这次“批林批孔”，她仅仅因为一句话，造反派就对她不依不饶，大打出手，这让她实在想不开。加之她与那个缺少文化的老电工十分不幸的婚姻生活，她无辜的女儿残月也受她的牵连，每一次招工调干或推荐当工农兵学员都受阻，因而她实在想不开了，思想彻底崩溃后。她郁结在胸的苦闷也无人帮助她解开，于是她便卧轨自杀身亡，给残月留下个“自绝党和人民的反革命份子，死心塌地的土匪姨太太”的沉重政治包袱。<br />
妈妈未出事时，残月还偶存念想，想着有朝一日回到长沙，回到妈妈和弟弟身边。妈妈一死，她的念想便彻底断绝了，她还背上了妈妈是现行反革命分子的新的黑色履历。当然残月回长沙的念想彻底断绝，还有她害怕和担心老电工继父那双贼心不死的淫亵的眼神。残月5年来在临湘藕塘村受到大队支书及支书大女儿和支书侄儿的殷切照料和关心，也让残月褪去了对他们长期的心理防范。尤其是她对支书的侄儿，那个心地善良，长相俊朗的大队民兵营长刘晓风，开始融去了冰封的心思，她有意无意地用少许的笑脸开始对晓风有了小范围的接纳。俊朗帅气的刘晓风亲历了残月对自己小范围接纳的过程，别提心里有多高兴了。说实在的他太喜欢残月了，人漂亮不说心地还那样善良。何况月月知书达礼，教村里孩子们的算术又总那么出色，如今残月长沙的家又遭此变故，晓风对残月就更加关怀爱护了，他认定从今后这个苦命的残月姑娘就是他晓风要一辈子呵护爱恋的人。他觉得“杨柳岸晓风残月”的凄美情景，好像是是上天对他和残月姑娘命运的刻意安排。大队支书的女儿也更加同情残月这个苦命的姑娘，她便开始在残月面前挑明了对残月和自己堂弟的撮合。残月也心领神会，开始接受这个心地善良，长相俊朗帅气叫做晓风的年青人了。她也感觉，柳永的“杨柳岸晓风残月”的情境特写，怎么这样暗合自已和刘晓风当下的处境呢？当然这一切也让大队支书，看在眼中喜在心头，他为残月这朵绝世的美丽花朵能开放在自己侄儿身上而暗暗高兴。<br />
一次残月从公社文教办开会回家，天色已经不早了，春天的夜幕朦胧着长江的水雾像一张巨大的黑色水帘从残月头顶罩来。晓风当天早上随公社基干民兵去接受县武装部的春训了，没人能来接着在暗夜归中来的残月。残月沿着江边一条靠山圹崖畔的路走着，离村子里还有七八里路，夜色越来越暗，春夜料峭的寒风吹来，让残月不禁打了个寒颤。她开始想念起那个心地善良，长相俊朗帅气的民兵营长刘晓风来。残月想起那天的情形，不勉冷白漂亮的脸蛋浮上了几丝红晕。那天吃过晚饭晓风陪残月在学校西边靠江边的一条也是挨着山圹崖畔的小路慢慢走着，晓风把他那只沁着汗的有力的大手紧紧抓着残月白皙鲜嫩的小手在自己的掌心中摩挲。残月想抽开，但俊朗帅气的晓风反倒是紧紧地握着残月的小手放在自己红红的嘴唇边亲吻过不停，让残月心旌一阵悸动。那个平日里看着温和体贴又细心的晓风还得寸进尺把残月盈盈一握的细腰搂进自己的怀抱中，让残月羞涩得扭了几扭，但始终就没能扭出民兵营长刘晓风那宽厚温热的怀抱。<br />
还有一次也是在晚饭后，晓风把残月送回房间，残月正摸索着用火柴去点那盏玻璃罩子的煤油灯，但晓风不让，他霸道地把残月紧紧搂进他那宽大温暖的怀中。残月的头也被晓风拢着靠在他那呯呯跳动的怀里，残月既紧张又有几分陶醉，晓风那宽广温暖的怀怉似是残月一堵坚实的靠山。残月正心醉神迷，她的娇嫩红艳的樱桃小嘴立刻被晓风那同样温暖红艳的阔嘴唇吻了个密不透风。残月挣扎了两下也就热烈的回应了晓风那张红艳温暖的阔嘴唇。一阵亲吻后，晓风又扳起残月黑夜中朦胧着的那张美丽白皙的脸蛋，睁着自己那对在黑暗中闪闪发光的桃花眼对着残月同样在黑暗中闪闪发光的丹凤眼说，残月我今年就要把你娶回家，我要把你当明月捧在心里。<br />
残月娇羞地细声回应道，你叔叔会答应让你娶一个出身不好的知青吗，他可总是暗示我，是土匪恶霸的遗腹子，只能老老实实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呢？<br />
你听他的，他就是个老畜牲，他嫌我婶婶是黄脸婆，病秧子。他自己把村里好看的姑娘媳妇搞了个遍，对你也总是不怀好意，你又不是不知道，上次走的那两个女知青都中过他的遭哩。不是碍着我对你的心意，他可能早就打你的歪主意了。残月，你可一定要小心提防着他呀，他的手段可狡猾可毒辣了，老畜牲就是一只老色狼呀。<br />
残月对晓风说，我知道的，从我插队的第一天，我就窥见了你叔叔那双不怀好意的贼眼，那对磆碌碌转动的小眼睛，整天色迷迷地在我脸上打转转。不是他惧怕他大女儿帮着我防范他，不是他碍着你在我身边，我只怕早被他算计了。<br />
想到这里残月心头更紧张了，她似乎感觉山圹崖畔被春夜寒风吹着的草木都在惊悚地摇曳起来了，那个色迷心窍的大队支书是不是正躲在草丛树茬中呢？残月加快步伐疾走如风，她贴身的衣褂子已经被汗水湿透了。残月在一处山圹崖畔的转角已经看到远远藕塘村水气朦胧的夜灯了，虽扑闪着昏黄不太明亮，但她知道还有两三里路就到村头的学校了，那里就是自己栖身的港弯了。学校的校长、大队支书的那个正直善良又对自己哈护有加的大姐，此刻正守着她那盏玻璃罩的煤油灯等她回去吃晚饭呢。想到这，残月步伐轻缓起来了。正要转过山圹崖畔的拐角，突然残月的后脑壳挨了一记重重的闷棍，她眼前一阵金星闪过，她便倒地不省人事了。<br />
暗夜中一双贼溜溜的小眼对着倒地的猎物立刻放射出惊喜的光彩，5年来他梦寐以求的色心贼胆此刻放肆地呯跳，同时他嘴边也流出了热切的哈啦子。他想，残月姑娘你就快要成我的侄儿媳了，倒不如我这个叔公公先偿偿鲜。我虽在村里留了许多种，但我不敢认啦，今夜我若在你身上一炮下种，我就有自己真正的儿子啦。侄儿毕竟不是我的亲骨血，我要有自己的亲骨血。他激动得来不及剥去残月的上衣，便火速扯去了残月的裤腰带，他鲁莽粗糙地一把褪掉残月的夹裤和内裤，他猴急般地掏出自己那早已一柱昂天的丑陋就拼命插进残月的下身。并且他那双枯树皮般的手也快速地从残月上衣的下摆插进残月的胸脯，捏住了残月那对山峰来回搓着。这个5年来时刻在用自己畜牲般龌浊的心思阴谋构筑对残月摧残的上千种计划，今天终于如愿以偿。他骑在残月身上，他激动兴奋得脚趾都崩紧了。他想起插队在他地盘上的6个女知青，他已得手摧残了三个，而且残月最是他决心摧残，也最难攻坚的一个。这不但是残月冷艳倔强的个性，还因为残月身边有他大女儿和亲侄儿的守候，他找不到机会也无从下手。<br />
其实他早把残月意淫了上千遍，今日得手也是他早就算计好的。他先是好不容易在公社武装部为那个已与残月敲定了恋爱关系的侄儿，争取到了去县武装部春训的名额，侄儿一走他便没有了防范的对手。他又提前获准了公社文教办对上期工作总结会的具体时间，他撺掇自己的大女儿派月月单独去开总结会。于是他选择在这处山圹崖畔转弯处草木最茂盛的地方蜇伏了近半个下午，他躺在草丛树茬中对残月的美色做了半天的春梦。这会儿这个色心贼胆的大队支书，他的春梦正尽兴施展着，他简直目醉神迷到了快活的仙境。<br />
山圹崖畔阵阵寒意的夜风吹来，路那边的江水呼啸着窾窾喧嚣，残月在大队支书疯狂摧残下，开始慢慢苏醒过来。她头痛欲裂，后脑勺正在浸出丝丝血迹来，她泪流满面。但她勉强微睁凤眼，映入她眼帘的正是大队支书，晓风的亲叔叔。那张丑陋狰狞瘦皮耷拉的老脸，已迷醉得哈拉子横流，一双小鼠眼正放出幽暗的蓝光。于是残月摸索到被支书解开的皮带，她握住皮带有铁扣的那一头，使出浑身仅有的力量，将铁扣朝那老畜牲抽去。那老畜牲正在兴头上，突然被铁扣一击，虽力道不大，但他的前额也被抽开了一道血口子，鲜血立马顺着那瘦皮耷拉的丑脸流了下来。他一个激凌，胆颤心惊从残月身上爬起来，三两下就爬上山犷崖畔，消失在暗夜的草丛树茬中。<br />
残月艰难地从山犷崖畔下的路上爬起来，她羞辱万分地擦去那个老畜牲留在下身的污垢，系好衣裤后她踉跄着朝远方濛濛着水雾的昏黄走去。苦命的残月边走边痛苦地想，这以后的日子怎么过下去，她该如何再面对那个心地善良，面相帅气的民兵营长晓风呢。还有如何再去面对始终同情她、善待她的学校校长，那个老畜牲的大女儿呢？与其这样屈辱地活下去，倒不如一死了之，对这个凉薄的世道，还有什么可以留恋的呢？母亲卧轨了，长沙的家已不复存在了，那个老电工和这个老畜牲一样，同样都有双贼溜溜不怀好意的色眼。同母异父的弟弟倒是善良正直，也对她这个姐姐有着较深厚的子妹情，但他在长沙一家小钢窗厂当学徒，工资微薄还养活不了自己呀。不行，不能就这样便宜那个老畜牲，这种险恶狠毒的登徒子无论如何应得到惩治，这种人渣要除恶务尽。但如何报复他，如何报仇雪恨呢？他在藕塘村对村民们对知青都掌握着生杀予夺的大权呢。<br />
残月跌跌撞撞回到藕塘村已是夜半时分了，她口渴得嗓子冒烟，她从暖水瓶倒了大半碗水不待水凉就灌了下去。残月坐在床头，她没有点燃玻璃罩的煤油灯，她在黑夜里暗自垂泪，她心烦意乱，枯坐着熬到天明。第二天，校长来叫她吃早饭，残月已是高烧到了不省人事。校长吓坏了，赶紧叫来村里的赤脚医生给她打针吃药。一连三天残月才退了烧，她神情憔悴地坚持着坐在教室讲台上，安安静静看着学生写作业演习题。第四天民兵营长晓风回来了，他见到残月那副憔悴的模样，起先他只是认为残月那天回来吹了春夜的寒风，患了重感冒。但残月那躲闪的眼神、极度痛苦的神情，他立刻有了心灵感应，他知道残月那晚定是遭遇了奇耻大辱，而对残月伸出罪恶魔爪的决不是别人，绝对是他的亲叔叔，就是那个这次想法子支开他去县里武装部春训的老畜牲。<br />
自那个春寒料峭的夜晚之后，大队支书到村里小学的次数少了许多。一开始他做贼心虚，额角处被残月皮带铁扣划伤的地方有道太过明显的血痕，他虽知道依残月的个性，她是不会捅穿春夜被自己打晕强暴事情的。他想起村里被他摧残过的所有女人，不都碍于情面保全她们自己的名声而宁愿打碎牙齿和血吞吗。残月她一个待字闺中的大姑娘，就更不会张扬自己受辱而影响身誉的事了。何况那晚月黑天高伸手不见五指，残月很难指认是我大队支书趁夜色跳山圹崖畔强暴了她的。她当时被我一棒子对后脑勺的猛击，被打晕死过去了，她怎么可能留下自己被强的证据，说不定那一棒子当时就把残月打了个脑震荡，到现在她都不会清楚自己是被哪个剪经的强盗施的暴。嘿嘿，还是自己本领高强，那两个女知青有求于我，她们要招工，半依半就哪有在残月身上获得的惊险刺激爽快呢。如果自己那杆老枪那夜对残月子弹射得准的话，说不定残月已中下了我的种，哈哈，我终于有自己的亲儿子了。食髓知味，有了第一次的成功，今后残月或许就随了自己呢？何况自己的侄儿又和残月初定了恋爱关系，今后老公公扒灰不也是顺其自然的事吗。大队支书越想越得意，他想起那晚的刺激又开始心猿意马起来。<br />
而眼下最痛苦最悲伤莫过于残月了，那个春寒料峭的黑夜之后，残月发现自己有点对劲了，她时常有干呕恶心的症状，她怕什么来什么，她知道她怀了支书那个老畜牲的孽种。天啊，这可怎么办，仇未报，身先伤，难不成老天爷真想让自己带着屈辱去死？而再过个把月她的小腹就会隆起，她未婚先孕就是跳进村边的湘江也洗不清自己的冤枉和凌辱。其实残月的反应早被支书的大女儿洞察了，她是过来人，又观察到了自己父亲额头的伤和那份对残月色迷神醉的得意劲，她既无比同情残月，又万分恼恨自己的父亲，也无可奈何父亲的贼心色胆。她便和残月敞开心扉后，一方面加紧做自己堂弟晓风的工作，让他尽早和残月完婚，另一方面遍寻打胎的良方灵药让残月把肚中的孽种打下来。<br />
心地善良长相俊帅的民兵营长晓风也心知肚明，他同样万分同情残月，他痛斥自己没有保护好残月，以致残月遭受了这奇耻大辱。同时他还积极配合堂姐及残月一致对外高度保密残月已有身孕的消息，并暗寻良方让残月打胎，另外就是积极张罗迎娶残月的婚事。照晓风的主意，他原本要给残月一个体面的婚礼，但残月和堂姐都不同意。她们说现在文化大革命移风易俗，婚事不兴大肆操办。何况残月自己娘家已形同虚设，孤苦伶仃的，自己又是身在乡下的插队知青，晓风同情体贴她，接纳她肚子里的孽种，已让残月对晓风感激万分。残月说，能请上亲友招待大家一顿好饭菜便当婚礼了。<br />
1976年8月，藕塘村又遭遇了特大洪水。村边的湘江水势喧天，涛声雷吼，所有青壮劳力都上了堤坝抗洪抢险。大队支书和他侄儿民兵营长作为抗洪抢险领导干部，几乎是日夜坚守在抗洪抢险的第一线。那天清晨，几天的滂沱大雨突然停歇了，太阳从厚厚的铅云边射出万道金光，照在水势湍急，波翻浪涌的湘江水面上。堤坝上虽仍是稀泥烂路，但堆垒的草包、顽石和打桩的檑木都整齐有序的码在大提上。村支书正带着几个青壮劳力在靠藕塘村边的垸子这边堤脚下检查巡视可有漏水的暗洞空穴。突然走在前边的一个年青人大喊，这里有个洞口，正被倒灌来的江水冲开了一个大缺口，快来人呀，堵洞口呀。支书打着手电赶过去一看，一股又一股汹湧的江水朝藕塘村这边的垸子里倒灌涌来，情势万分危险。于是他指挥另一个青年立即爬上堤坝，让坝上他的侄儿赶紧指挥青壮劳力往堤坝下抬运顽石、草包、檑木好堵塞缺口。<br />
这时天空突然一声巨响，一个炸雷在空中炸裂，滂沱大雨又从空中倒向堤坝。晓风便指挥堤坝上的青壮劳力朝坝下抓紧抬顽石，背草包，运木料。滂沱大雨把天地搅得混混沌沌，白茫茫一片，雨雾中人们穿梭着把顽石、草包、木料倾倒向堤坝底沿。混乱中晓风和一个青壮劳力抬着一块巨型顽石在泥泞中滑倒了，他们抬的那块巨型顽石也随之挣脱绳索滚下坝底。好巧的是那块顽石不偏不依正砸在了突然仰面掉进距离坝底一米左右一个大水坑中的村支书，支书立即被砸了脸面开花，脑浆进裂，当场身亡。而与此同时，有人大声吆喝，说大队部那根杉木旗杆也被炸雷劈成了两截。这突如其来的横祸就这样在藕塘村诡异性的发生了。事后，和民兵队长抬顽石的青壮年说，他个子矮小些，走在前面，他只感觉脚下一滑，连人扯着那块抬着的大顽石就倒在泥泞中了，但那块大顽石是如何挣脱绳扣滚下大坝的呢？为何大顽石又没有滚落坝底，而是滚落在离坝底一米左右的大水坑呢，村支书又为何不早不晚，正在顽石滚下大坝时仰面跌落进大水坑的呢？这一切的巧合人们说不清道不白，是人祸，还是天意，叫人迷惑了许久，但村支书却是实实在在在抗洪抢险中死去了。<br />
那年十月，月月生下个白胖大小子，那小子生下时竟咧嘴一笑，这蹊跷的事又让藕塘村民议论了许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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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一九七七 &#124; 艾精华</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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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冰水]]></dc:creator>
		<pubDate>Fri, 12 Dec 2025 13:32:13 +0000</pubDate>
				<category><![CDATA[诗歌]]></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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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冬月风，扫过十年沉寂 那是一九七&#46;&#46;&#46;]]></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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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mg decoding="async" src="/wp-content/uploads/2025/12/wxsync-2025-12-a023138efbb9612a12cbb90f463d2b1f.png" data-ratio="0.9166666666666666" data-type="png" data-w="24" data-imgfileid="502400889" /><img decoding="async" src="/wp-content/uploads/2025/12/wxsync-2025-12-0ef905f77ad3f9c2dce51359937d654c.jpeg" data-imgfileid="502400901" data-ratio="0.834375" data-s="300,640" data-type="jpeg" data-w="640" /></p>
<section>冬月风，扫过十年沉寂</section>
<section>那是一九七七，十二月某日的晨光</section>
<section>轻叩知识的门扉</section>
<section>中断的钟摆，终于重启</section>
<section>五百七十万身影，从四方奔涌汇聚</section>
<section></section>
<section>田垄泥痕未干</section>
<section>车间油污犹在</section>
<section>知青行囊裹着乡愁</section>
<section>少年眼底燃着热望</section>
<section>身份各异，不问过往</section>
<section>年龄悬殊，同向赴往</section>
<section>共赴一场命运的邀约</section>
<p><img decoding="async" src="/wp-content/uploads/2025/12/wxsync-2025-12-36c90dcf837665249d5210133a3b1e1a.jpeg" data-imgfileid="502400902" data-ratio="0.8515625" data-s="300,640" data-type="jpeg" data-w="640" /></p>
<section>无成册习题可依</section>
<section>唯手抄笔记泛黄</section>
<section>无舒适考场可栖</section>
<section>唯简陋桌椅排开</section>
<section>笔尖划过匮乏的纸页</section>
<section>刻下的是不屈的倔强</section>
<section>这答卷非比寻常</section>
<section>承载着对未来的全部向往</section>
<section>公平的晨曦穿透阴霾</section>
<section>引得无数热泪滚烫</section>
<section>每一道题</section>
<section>都是挣脱桎梏的力量</section>
<section></section>
<section>二十七万三千束光</section>
<section>自百万人海中绽放</section>
<section>他们化作科学家的严谨</section>
<section>作家的滚烫笔触</section>
<section>企业家的开拓脚步</section>
<section>撑起时代的脊梁</section>
<section></section>
<section>这岂止是一场考试？</section>
<section>更是民族重拾信心的序章！</section>
<section>它打破出身的藩篱</section>
<section>令知识成为衡量价值的权杖</section>
<section>自此个人奋斗</section>
<section>便与国家脉搏同频震荡</section>
<p><img decoding="async" src="/wp-content/uploads/2025/12/wxsync-2025-12-5ec89c439b883866858b6ae8538195ea.jpeg" data-imgfileid="502400903" data-ratio="0.8515625" data-s="300,640" data-type="jpeg" data-w="640" /></p>
<section>如今回望</section>
<section>那段岁月仍在时光里发烫</section>
<section>沾染泥土与机油的笔尖</section>
<section>曾写下最滚烫的向往</section>
<section>知识改变命运的信念</section>
<section>如星光穿越漫长时光</section>
<section></section>
<section>一九七七的火种</section>
<section>至今仍在明亮传承</section>
<section>因从那一刻我们懂得：</section>
<section>个人的梦想</section>
<section>终将与家国的未来同向</section>
<p>作者简介</p>
<p><img decoding="async" src="/wp-content/uploads/2025/12/wxsync-2025-12-346e5b5cade57aa6fc5219ab8f32ff84.png" data-ratio="0.75" data-w="600" /><br />
艾精华，湖北仙桃人，武汉工程职业技术学院退休，现居住深圳。文章、诗散见于报刊杂志。</p>
<p>来【深圳文学】分享故事、吐槽人生、展示诗文、抒发情怀；记录精彩，不负华年！<br />
投稿邮箱：939666567@qq.com，可附简介，配近照一张；字数&gt;300才能标原创~了解更多，见底部菜单：作者之家。</p>
<blockquote><p>本篇文章来源于微信公众号: 深圳文学</p></blockquo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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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闲言碎语话过往（之二） &#124; 齐宏</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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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冰水]]></dc:creator>
		<pubDate>Tue, 02 Dec 2025 15:08:56 +0000</pubDate>
				<category><![CDATA[散文]]></category>
		<category><![CDATA[知青]]></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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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人间四月天，阳光绚烂，春和景明，&#46;&#46;&#46;]]></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div class="wxsyncmain">
<p><img decoding="async" src="/wp-content/uploads/2025/12/wxsync-2025-12-65559b67887549b5509ff65e49d895a6.jpeg" data-imgfileid="502400591" data-ratio="0.8515625" data-s="300,640" data-type="jpeg" data-w="640" /></p>
<p>人间四月天，阳光绚烂，春和景明，草长莺飞，山花烂漫。我沿着当年唐代伟大的文学家柳宗元创作《永州八记》时所游历的路线，徜徉在永州的画山秀水间。柳宗元的《永州八记》是他被贬永州期间借游历山水排遣孤愤，抒发对现实批判的不朽之作。“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他的文章对后世思想的影响可谓光耀千秋，警醒万代。尤其是文章中对“造物主有无”的哲学追问和对贤才遭贬命运的感慨更是深刻地批判了世俗对个人才能的尘封湮灭。我在一处凉亭中坐下，翻开《永州八记》，我边读边想起我二姐他们当年那批知青是怀着一种什么样的原罪心理，下放到永州江永及周边县，所度过的那十六年漫长而蹉跎的知青岁月；尤其是她常讲起的1967年，那次六千长沙知青集体大逃亡的悲壮往事。<br />
1964年9月，长沙突然而来的第一场寒秋迅急让人们换上了秋装，这总算让昨日还是挥汗如雨的炎炎酷暑退避三舍，不再让人烦忧。尤其是我的二姐，她自从7月15号参加完高考之后就一直忧心忡忡，因她耽心父亲的历史问题会影响她的大学录取。从1956年起，大学录取就严格执行“向工农开门”的政策，政策规定：工人、农民、工农速成中学毕业生，复员军人等群体在高考中有优先录取的权利。而这一政策随时代的推进愈收愈紧，到1964年政治审查已被最大限度的强化了。即便是高考成绩特别优异，一般情况下家庭出生不好或父母亲有历史问题的考生是很难被录取的，何况当时大学招生的录取率仅有百分之十五。<br />
那年二姐的高考成绩因考前顾虑重重而发挥并不太好，她的高考志愿又填得较天真，北京大学、复旦大学、湖南大学等，这些学校在当时都是大学录取中的佼佼者。苦等大学通知书不到的烦闷和长沙秋老虎施虐的酷热已让二姐如坐针毡，她像热锅上的蚂蚁燋燥不安。而正当姐姐万分焦虑时，她接到了省招生办的一封信，信中说：……由于招生名额有限，今年你未被录取……”这封信无疑是火上浇油，把姐姐燎烤得痛苦万状。天气一转寒凉，二姐从走访成绩拔尖却都因家庭出生不好，父母亲有历史问题，家庭有海外关系的几个未被大学录取同学中得知，其实不是他们考得不好，也不是招生的大学不愿录取他们，而是他们报考时的政审这一栏都被盖上了“不宜录取”的四个大字。<br />
命运一下子将二姐推到了失望而又无助的漩涡里，怎么办，前途在哪里？于是她奔波四处，寻找至少可以养活自己的工作，然而任她奋力扑腾也无异于是拿石头打天。正当此时，一则消息便在他们这些没考取大学和高中且大多数是因出生问题的学生中传开了。长沙市政府一石二鸟，既是为了“彻底贯彻阶级路线”的方针，又为了解决城市青少年的就业问题，决定把这些所谓的“黑五类”子女，统统下放到湘南偏远的零陵地区江永及周边县的农村去参加农业生产，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这批下放的知青人数共有六千多人，这是长沙继三年前首批近四百人下放到江永后，市政府策划的又一次更大规模的知青上山下乡运动。这些被迫下放到江永及周边县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知青，因原生家庭的政治成分，他们的下乡无异于蒙上了一层浓厚的“原罪”色彩。我的二姐和她们那批成绩虽好但却因高考政审中“不宜录取”的原罪备案，这次都无一幸免地去了那处偏僻渺远，群山环峙，潇水涌浪的江永及周边县。<br />
我二姐他们这批带有为父辈们政治原罪的青少年，刚下到江永时，他们初始的青春理想和本质上的热情在江永那些山沟沟、水泱泱的农村无异如一夜春风，把江永这个极及贫困落后封闭的山区小县吹得山花烂漫，潇水如蓝。二姐这群16至20岁的青少年，他们思想单纯，理想宏大，他们来到农村后，发誓要把青春奉献给改造山乡的伟大使命。他们是真正有文化的知识青年，文革前夯实的初高中文化知识让他们在艰苦卓绝的乡下勤奋劳作，刻苦努力。他们边生产，边办夜校为乡邻们扫盲，进学校当民办老师为山乡的孩子们普及文化知识；他们助力山乡建小型水力发电站，让昔日夜晚漆黑如墨的山乡有了如同自昼般的光明灿烂，打米打面不再石磨碾石臼舂。他们还把自己的文化知识结合江永的山乡土壤搞果树改良和水稻改良，他们嫁接江永香柚蜜橘，他们优选江永香稻和香芋，他们用智慧和勤劳的双手推动着江永山乡的巨大变化。<br />
<img decoding="async" src="/wp-content/uploads/2025/12/wxsync-2025-12-f44d76caabc402b1a9683fe088166cab.jpeg" data-imgfileid="502400587" data-ratio="0.8515625" data-s="300,640" data-type="jpeg" data-w="640" /></p>
<p>他们还在农业植保之余，积极钻研生物医疗技艺，扎针灸，拔火罐，治疮疖，诊癞痢，为乡邻们无偿献血救死疗伤。为乡邻们的贫困，他们想方没法济困扶贫，尽管自己囊中羞涩，还省吃俭用，东拼西凑，捐钱捐粮给当地贫苦农民。他们还发扬自身的文艺特长，把乡邻们的日常生活，家庭琐事，排成小节目，编成小戏曲为乡邻们表演。让过去封闭蒙昧的山乡，男人打老婆、重男轻女等恶俗戏剧性的予以曝光。当然这更给过去一到天黑便上床睡觉的乡邻们，带来了娱乐和会心的欢畅。这些有文化有理想的青少年，他们自知背负着家庭和父辈的所谓阶级原罪，想通过自己的热血理想在乡村脱胎换骨，重做新人。他们的勤奋努力与真挚的热情和心地的善良也广受江永及周边县，山区百姓们的赞誉和拥戴。<br />
然而一场汹湧而至的文化大革命带着阶级原罪的狂热煽动，带着砸烂中华几千年传统文明的无序，带着人性夲罪狂野的穷凶极恶，对知识文化进行了肆无忌惮的践踏摧残。下乡江永近两年中，我二姐那批知青似乎是在用他们的纯真和善良，理想和热情来原罪压在他们身上家庭出生不好的沉重桎梏。他们甚至是天真地想以自己的知识去改变江永县贫穷落后的旧面貌，以此来表明他们已彻底决裂了反动的家庭，他们是可以教育好的革命青年。但他们集体的原罪努力，并未能阻挡这场声势浩大的运动首先对他们自身的革命。他们之中四个知青伙伴悲惨死去的阴影开始在摧毁他们天真的原罪心理，动摇他们在强体力的劳动中脱胎换骨的夲真思想。同时也让他们整体陷在对自身下乡，所遭遇的不公平而进行着一场深刻的反思。<br />
那四个知青的殒命，其实是引起我二姐他们知青整体反思的导火索。他们中下到江永高泽源林场的一个男知青因招募民工和定制农具，在返场的途中因暴风雪而丧命。两名女知青在大伙中来不及逃亡，致一死一伤；另一名男知青在艰辛地劳作中咳血，而得不到及时救治也撒手人寰。而更让他们悔恨又难以容忍的便是文化大革命一来，有人在他们这群知青中阴谋挑起了所谓的“自觉革命”，让他们互相揭露，互相攻讦，互相批判所谓的个人家庭出生。这立即成为当地所谓“贫下中农最高法院”一部分武装民兵杀害和屠戮知青们的把柄。这些武装民兵秉持反动的血统论，打着原罪“黑五类子弟”的旗号，手持梭镖、扁担、鸟铳、锄头、钢钎开始了一场有组织有预谋丧心病狂对下乡知青的所谓阶级复仇。<br />
1967年8月17日，我二姐他们那批知青中的才子诗人王伯明，在江永县城一家餐馆和另一位长沙知青正吃早餐时，突然餐馆闯进四名手持鸟铳的江永本地农民。他们问了一声谁是王伯明，得到答复后，遂举起鸟铳高声宣布，他们代表“江永县贫中农最高法院”立即执行对王伯明的枪决。随即这四个穷凶极恶的民兵，就用鸟铳把铁砂霰弹像雨点般射向王伯明的脸和身体。霎那间王伯明被鸟铳打成了乌漆麻黑的筛子，血染餐馆，命丧黄泉。王伯明突丧鸟铳的悲剧，既是邻边道县“贫下中农最高法院”，血洗地富反坏右份子，铲除黑五类分子的后代，大规模屠杀运动的纵深挺进。又是少数别有用心企图破坏党的上山下乡政策被操纵的地方武装民兵，对下放在江永及邻边各县六千多名家庭出生不好的知青，进行疯狂迫害的开端。<br />
今天，曾经饱受日寇屠戮、残杀、凌辱的华夏儿女对于大规模屠杀的认知和记忆，可能仍停留在当年万恶的日夲鬼子，在中华大地所制造的“南家大屠杀”等滔天罪行的侵华战争之上。然而文化大革命中在湘南的潇水之畔竟然也发生了枪杀、砍头、活埋、强奸、等屠杀悲剧。1967年8月，湖南道县的武装民兵据说破获了，全部都是由地富反坏右份子组织操纵的反革命组织，他们声称这个反革命组织的口号是：“先杀党，后杀干，中农杀一半，贫下中农全杀光。”当然这是这伙丧心病狂的暴徒为阴谋制造大屠杀而造的谣言，或说是他们阴险的舆论造势。于是他们成立了所谓“道县贫下中农最高法院”，开始了对全县地富反坏右分子及他们的后代子孙丧心病狂的屠戮和毫无人性的凌辱。杀人事件从1967年的8月13号开始到10月17号被驻扎在湖南的解放军47军强力制止。仅仅66天的时间，这伙暴徒手持步枪、猎枪、鸟铳、三眼炮、马刀、大刀、柴刀、梭镖、钢钎等杀人工具，并采取沉河、活埋、棍击、绳勒、火烧、摔死、强奸轮奸后捅死，对全道县36个公社486个大队大开杀戒。共杀死4193人，逼迫自杀326人。那段时日，田埂、地头、路边还有一些地富反坏分子的家中，都可见被丢弃的尸首，就连潇水上也漂流着尸体，浮着血迹，其情状惨不忍睹。这伙暴徒混淆阶级斗争的界线，扩大阶级斗争的对立面，挑起对所谓地富反坏右原罪的这场大屠杀，心狠手辣。他们的残忍立刻震动了中央高层，令天理难容，人神共愤。<br />
世上所有恶魔屠戮的居心都是相似的，穷凶极恶的手段却是不尽相同的。道县被操纵的少部分武装民兵打着对所谓异己阶级的原罪，实质上是他们阴险预谋的一场大规模集体屠杀。当他们打出“斩尽杀绝黑五类，永保江山万代红”的口号，撺掇那些在共和国土改时期“腰系稻草绳，裸露上半身，脚蹬空筒裤，棒打地富农”的所谓赤贫农，再次举起屠刀时，他们所喧嚣的一个共同主题是，解放将近20年了，我们赤贫农并没得到实质性的解放。而黑五类分子及他们的子女，现在和我们一样也是挣工分吃粮，何况他们家中还有人因有文化当上了干部，读上了大学挣工资，这太不公平，这就是他们的原罪。把他们斩尽杀绝，誊出些财富给我们，我们才算真正得到了解放。对黑五类分子及他们子孙后代的彻底清算和屠戮夲就是这次道县少数武装民兵，对异己阶级原罪心理而挑起的一场恶魔般的夲罪行径。而这种原罪的邪火一旦燃起便迅速波及到从省城长沙下放到江永的六千多名知青身上。因为江永和道县被操纵的部分武装民兵，系恶魔一族，他们恶念相通。他们从挑动这这群年龄不大，心智并不完全成熟的青少年所谓“自觉革命”的内耗中，惊觉这六千多名知青几乎全都是家庭出生不好，父母亲有历史问题，家庭海外关系复杂的“黑五类”子弟，于是屠刀便迅速朝他们头上砍来。<br />
手持四杆乌铳的恶魔将王伯明射杀在江永县餐馆时，也许他们只是听从了少数武装民兵的挑唆。说王伯明是下放在江永知青中的才子诗人，是知青中的优秀代表，这群知青都是背负着原罪而被下放到江永的。王伯明的外公就是前国民党官员，解放前王伯明的父亲亲自为他外公购买了一张去台湾的船票，送他离开大陆投奔蒋介石去啦。所以解放后王伯明的父亲被判处监禁，成了历次政治运动的资深运动员，戴有反革命份子、历史反革命份子和右派份子三顶帽子。王伯明这样的黑五类子弟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他再优秀也只是在原罪，或许他们是在伪装积极，其目的是企图暗地里配合蒋介石叫嚣的反攻大陆。<br />
王伯明真如他们所贴的标签吗？我曾不一次的听说过，王伯明是长沙市三中1962届毕业的高中生。自1962年起，他三次参加高考，每次高考虽成绩拔尖，但都因家庭出身“不宜录取”。1964年他和我姐姐一批，同时下放到江永。在长沙时他就是长沙市中学生歌舞团的乐队指挥，是学校“红云诗社”的主笔，是一位才华横溢的青年学生。下放江永他抱着原罪的心理积极投入山乡的生活，勤奋劳作，努力学习。劳动中他本只能挑一百斤的担子，却硬要挑一百二十斤，说是为父辈原罪。劳作之余，他积极组建成立了江永知青农艺队，并是其中的一名文艺领导和骨干。他不辍笔耕，写有《吹烟》、《新农民之歌》和一些歌颂江永农村新面貌及贫下中农好人好事的小戏曲、小演唱之类。他的作品在江永知青中广为传唱，在江永农村的乡邻间广受好评。他所做的这一切都表明了，他和反动家庭的彻底决裂，和贫下中农心连心。<br />
由于出身原因以王伯明为代表的这群长沙知青，他们内心深处普遍带有一种为上辈人原罪的心理负担，在劳动中表现出一种自我救赎的自觉。他们往往在基层劳动中勇于承担一些超负荷的艰巨任务，承担本地社员都不愿去干的艰险劳动，如烧石灰、烧木炭、修筑堤坝、砍筏山林的重任。他们天真而幼稚地认为，只有这样艰苦卓绝的劳动才能借肉体的磨砺来洗涤自身的原罪，让心灵得到救赎。白天艰苦辛劳，夜晚在一盏煤油灯下为防蚊虫将脚泡在半桶热水中，还不忘写日记写心得，进行自我严格的反省和批判。原罪的心理扭曲着他们面对社会政治趋势的卑微思想和行为日益成熟起来。<br />
当文化大革命的烈火烧到了江永这偏远贫穷落后的山区，狂妄、无序、喧嚣、打斗激励着一群被操纵的武装民兵。他们愚昧无知和妄自菲薄的思想共生共融，他们原罪不同阶级的思想滋生出一种毫无人性的放纵和肆虐。于是强食弱肉的森林法则，便成他们屠戮异己的疯狂。已下乡三年的知青们同样不甘他们原罪的种种努力被肆无忌惮的践踏，他们之中如王伯明一类有厚实的文化底蕴，有逻辑清晰的思想斗争，于是他们便大胆向湖南省委和长沙市委写信申诉，向上面反映他们这批知青的现实生活状况和地方安置工作中的冷漠。于是在省委派出的调查组并无实质成果，且一走了之后，江永当地占上风的少数武装民兵便得意忘形。他们仗势挑唆一些无知的贫下中农，兴风作浪，为所欲为，对王伯明一类知青中的所谓“出头鸟”进行跟踪监视。监督他们的日常生活，对他们进行强制劳动改造。他们目无法纪私设监狱将这部分知青逮捕收监，关押拷打。<br />
王伯明在江永大街餐馆中，被“贫下中农最高法院”四个农夫用鸟铳无辜射杀枪决的事，在今天的法制社会是令人匪夷所思，触目惊心的。但在文化大革命疯狂肆虐的社会背景下，这一事件却绝非偶然和意外。而是经过当地少数思想狭獈，行为悖逆，人性扭曲，自恃出生赤贫农的武装民兵阴谋策划，有组织有预谋，手段凶险残忍的一次原罪恶行。尤其是当王伯明被鸟铳枪杀的消息传到江永各农场、各公社的知青中时，六千多长沙下放在江永的知青们感到无比震惊和悲痛。同时他们恐惧和担心，杀红了眼的刽子手不会就此放下他们手中的鸟铳和屠刀，不会在王伯明惨死的血迹中止歩。他们预料“江永贫下中农最高法院”的武装民兵正磨刀霍霍，锋利的屠刀即刻会朝知青们头上砍来。三十六计，走为上策，逃命要紧。于是一场六千长沙知青逃离江永的大逃亡遂在各农场各公社知青中展开了。果不其然，就在王伯明惨死的第二天，当时的零陵地区“贫下中农最高法院”正张开一张巨大屠戮的天罗地网，向下放在江永及周边县的长沙六千多名知青头上罩来。<br />
半个多世纪后，参与过当年那场大逃亡的知青，在慨述那场大逃亡惊心动魄的过程时仍是老泪纵横，甚至情不能自禁放悲声而号淘。他们哽咽着说，原罪、原罪，我们有什么罪要原，我们的家庭我们的父辈又有什么罪要原？我们出生在当时被错误定性为的黑五类家庭，我们有选择吗；我们黑五类分子的父母出生在旧社会，他们有选择吗？当年那批六千多名知青中虽然大多数家庭背景虽源于资本家、大地主、国民党军官以及解放后无端被打成右派分子的，但也有不少都是三湘地区的名流和抗日志士。像左宗棠、陶澍、廖耀湘等。改革开放后那批知青的家庭父母大多数都得到了平反，政府撤消了对他们错误的历史结论，像王伯明的母亲1980年就收到法院下达给她的一份正式整改的文件。上面写着：“经重新审定王xx，原判定的反革命罪行一案已被认定为错案，现决定予以纠正。”2005年，当年那批知青中作为昔日国民党抗日将领的子女和后代，很多都接到了中共中央、国务院、中央军委为纪念抗战胜利60周年而共同颁发的抗日功勋的奖章。<br />
四、<br />
<img decoding="async" src="/wp-content/uploads/2025/12/wxsync-2025-12-545fbba6cd73787dc53435d17a7f1b85.jpeg" data-imgfileid="502400593" data-ratio="0.8515625" data-s="300,640" data-type="jpeg" data-w="640" /></p>
<p>就在王伯明被鸟铳枪杀的第二天，即1967年的8月18日，惊魂未定的江永知青就惊悉了，下放到零陵县前进公社农场的二十多名知青，在搭乘的一辆解放牌大卡车逃亡回长沙时遭遇了当地民兵的枪炮袭击。尽管他们当时脱下白衣裳当作白旗扬起，并向对方高呼：我们是知青。但那伙人的枪炮声却更加猛烈，更加精准，他们似乎怀着对下乡知青的刻骨仇恨，恨不能一下子将全车知青都击毙。当然战果的确令他们振奋，他们不无骄傲地大呼：“我们胜利了！”那一车20多名知青，竟被他们当场打死9人，打伤15人。<br />
原本知青们还天真地想望，以为三年来在和当地贫下中农们共同劳动生活的日子里，知青们对乡邻们真挚热情的帮扶和在辛勤劳动中的出色表现，会赢得贫下中农的肯定和同情。尽管知青出生大多不好，但那是家庭父辈的原罪而非知青自身的本罪。然而随着王伯明被枪杀和这20多名知青率先集体逃亡所遭遇的无情枪炮，让下放到江永的长沙知青猛然领悟鲁迅先生为什么在《记念刘和珍君》中说：“我向来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推测中国人的，然而我还不料，也不信竟会下劣凶残到这地步。”零陵的“贫中农最高法院”对逃亡回长沙知青的镇压，其下劣凶残更是暴戾不堪。<br />
面对当地“贫下中农最高法院”举起的屠刀和手握的枪炮，六千多名知青要逃亡回长沙，谈何容易，简直关隘如铁，险路如登天。一方面江永农村各地的武装民兵接到“贫下中农最高法院”的命令，在知青可能逃回长沙的各个要道关隘没置了无数关卡暗哨。另一方面他们已杀红了眼，白日暗夜四处巡逻把守，只要发现逃亡的知青立即抓捕关押，对抗拒者一律杀掉。我二姐下放的江永铜山岭农场的知青们，算是所有逃亡知青中的幸运者。就在王伯明被鸟铳枪杀的当天夜半，他们99名知青悄悄吃过一餐悲壮的逃亡饭，抱着人生自古谁无死，青山处处埋知青的必死之心，于临晨三点依次弯腰折背，静默无声地离开了农场。他们中有个刚满周岁的知青后代，怕他哭闹，他的妈妈用一件大人的宽大旧衣把孩子连头到脚包裹于自己后背，在男知青的掩护下，开始了悲壮而艰苦卓绝的逃亡。<br />
他们准备绕道广西的全州再向东前往广东的坪石再往北转道去湖南的郴州。这一路将近300公里，爬山越岭，涉水过涧，还要随时提防武装民兵的围追堵截。因为当时新中国已整体沦陷在文化大革命的疯狂中，所以才造成了下放到江永的知青们被迫原罪而惨遭民兵们追杀的一段荒诞岁月。就在这99名知青悲壮的逃亡途中，他们在广西麦岭附近的荒野遇到了正在山下收割水稻的解放军。于是这99名悲怆疲惫饥饿且又机智勇毅的知青，他们发现了生机，他们遇到了救星，他们立即加入到收割水稻的子弟兵行列。他们和军队的亲人们共同收割水稻，向军队的亲人们诉说自身的遭际。朴实善良充满正义感的军人被他们感动了，三天后，部队便派出了一辆军车将这99名幸运的逃亡知青送到了株洲火车站，最终他们都顺利的返回了长沙。<br />
也就在王伯明被乌铳枪杀的第二天，江永的“贫下中农最高法院”，听说王伯明12岁的妹妹王立明，也在他哥哥下放的知青点接受所谓革命教育。于是他们便率领武装民兵来抓捕王立明，然而他们却扑了空。原来当王伯明下放的桃川石枧村知青和当地贫下中农惊悉王伯明被枪杀的消息后，大家就意识到了这里将会有一场被刀枪血洗的惨案发生。于是在石枧村村支书的带领下，全村的贫下中农尤其是青年农民纷纷行动起来，他们把知青们的行李包裹肩担手提，引领着知青们穿山越岭，涉水过河，跋涉近五十里崎岖的山道，终于把王伯明的妹妹和下放在他们那儿的知青全都安全送抵江永的驻军6950部队。只到他们知道部队会确保他们的安全，他们才怀着无比同情的心思，恋恋不舍地打道回村。<br />
这些善良朴实的村民们，三年来他们目睹了下放到他们村子里的王伯明等知青群体的善良热情，挚朴真诚和勤劳刻苦。他们被这些天真幼稚的知青伢嵬所背负的原罪思想而付出的艰辛所感动，他们没有“强食弱肉”的蛮横和“知青侵占了他们财富资源”等歪理邪说的不平衡，他们善良的天性不会去原罪一心想帮助他们改变贫困面貌的知青。如果说那些被疯狂原罪思想所煽动的恶魔，是滥杀无辜的血腥刽子手；那么这里善良朴实而又懂得感恩的土著村民们，他们就是砸碎不公平的原罪铁链而拯救知青们的天使。<br />
再说说我们人民的军队吧，无论是战火纷飞浴血奋战的年代，还是阳光明媚岁月静好的年代；也无论是山崩地裂江河横流天灾人祸的紧急关头，还是这汹湧而至疯狂肆虐的文化大革命，军队的人民子弟兵，他们永远都是和人民同仇敌忾同气相连的，他们永远站在人民的立场上，是保卫人民的钢铁长城。在江永六千多长沙知青大逃亡的日子里，当地驻军6950部队遂成了这些无辜知青的坚强保垒，部队大院成了知青们最安全最无忧的避难所。知青们在这里得到了部队官兵们无微不至的关怀和妥善的安置，同时在部队的庇护下，一批又一批逃亡回长沙的知青们沿着广西麦岭向前艰难的行进，最终都安全抵达了全州火车站。可以说是6950部队全体官兵为这批无辜落难的知青大逃亡，开劈了一条最为安全的通道。<br />
当然，六千多名长沙知青在逃离江永的过程中，不是所有知青都是幸运的。毗邻道县的白水公社四名为逃亡探路的知青，他们的遭遇就极其不幸。他们在越过关卡时，不幸落入了道县武装民兵之手。在被囚禁的六天六夜里，他们被民兵用扁担，棕绳和砖头轮番殴打，四人被打得皮开肉绽，痛不欲生。后来他们被一位曾在白水搞过社教的医生认了出来。那个医生趁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把他们藏匿在堆满稻草的马车里，偷偷运回到自己家中。这位宅心仁厚的医生又偷偷挖来中草药为四人疗伤治疾，终于救回了这四人悬于生死一线的性命。<br />
四人得救后便向滞留在白水的知青伙伴写信，告知他们的遭遇，希望不要走这条逃亡的线路。白水滞留的知青于是只好求救6950部队的政委，恳请军队与道县拦路没卡的民兵进行沟通，保证他们回长沙的路径安全。6950部队的政委便派了一名新婚连长和数名战士前去沟通，结果沟通无果引起了冲突，新婚连长在冲突中不幸牺牲。这无疑更坚定了部队制暴的决心，部队一方面加强制止暴徒们的凶残，一方面四处搜寻散落躲藏的知青。在部队机智勇敢的庇护下，搜寻到的知青们自身巧妙的周旋下，白水公社的知青才得以一批批离开江永。<br />
<img decoding="async" src="/wp-content/uploads/2025/12/wxsync-2025-12-d80655b88602c981ffed3d496365b728.jpeg" data-imgfileid="502400594" data-ratio="0.8515625" data-s="300,640" data-type="jpeg" data-w="640" /></p>
<p>江永井边和大远两个公社的知青们，他们逃亡的路线则是无比的艰难和苦楚。他们选择的是越过广西和湖南交界的都厐岭，这条道路要翻越五座山岭，且偏僻险远，山路曲折，实难前行。但难以前行也要前行，这条逃亡之路比有武装民兵围追堵截的凶险还是要安全些。但由于知青们的伧促逃亡，所带衣食不足，行进路上饥寒交迫，痛苦万状，险难支撑。好在他们在山里遇到了一户善良的人家，这家人为知青们烧火做饭，临走还煮了许多苞米红薯给他们路上挡饥，这才让他们躲过饥寒，翻越了大山。<br />
还有的零散结伴逃亡的知青，由于路径不熟，又遭遇武装民兵的围追堵截，他们不得不夜行晓藏，跋山涉水。他们常常在巡逻民兵的追击下，慌不择路，穿越荆棘刺棵，藏身草丛水畔。结果他们常常是弄得浑身伤痕累累，衣衫褴褛，蓬头垢面，不成人形。但他们又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逃出去，回到长沙。因为他们之中常有体弱多病的知青，不幸落入武装民兵的魔掌而不知生死下落，这令他们想想都胆颤心寒。<br />
王伯明被鸟铳射杀而引发江永六千知青的大逃亡，也给铁路沿线造成了不堪忍受的骚乱。从1967年8月25号开始京广铁路沿线的郴州、衡阳、株洲及广西全州的火车站都聚集了从江永各农场各公社知青点逃亡来的长沙知青。他们一个个衣裳褴褛，身形疲惫，饥寒交迫，满脸忧愁。他们已囊中羞涩，身无长物，他们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赶快逃亡回到长沙，回到父母亲身旁。其时他们之中年龄最大的也不过25岁，但三年来上山下乡的艰难困苦及这次被江永、道县部分武装民兵围追堵截，被当地所谓“贫中农最高法院”枪击炮轰，刀砍棍打的屠戮折磨，他们一个个开始觉悟和反醒，似乎一夜之间他们都变得成熟了。他们原本热情响应政府号召下放江永，在劳动和学习中进行思想改造，为的是和所谓的反动家庭划清界线，和有各种历史问题的父母亲进行彻底的思想决裂。他们要原罪上一辈人罩在他们身上的政治阴影，摆脱他们与生俱来所遭受的政治歧视，在农村艰苦卓绝的环境中脱胎换骨，重做新人。但此刻他们醒悟了，原罪，我们何罪之有，上一辈人的历史问题那是时代的症结，他们的孽债怎能由我们为之原罪。即使把我们都界定为“黑五类子弟”，我们也是子弟，不是所谓的“黑五类”，我们没有投胎的选择，我们不接受不公正的政治歧视。<br />
于是这群蓬头垢面彻底觉醒的逃亡者，他们群情愤恨，怒发冲冠；他们扶弱携幼冲向月台，他们不顾一切攀爬列车。但他们的行为都被车站误以为暴徒冲击，被车站联合地方武装进行暴力驱赶。绝望之中由男知青带领，女知青跟随，他们只好选择卧轨抗议。最后知青代表和车站及地方武装谈判后，车站临时增挂车厢，开始输送这些走投无路的知青们。到8月底这批下到江永的六千多知青终于从京广沿线的四面八方，历经民兵武装的围追堵截，历经千般屈辱、万般磨难回到了长沙，回到了亲人们的身旁。<br />
回到长沙的知青们为了向社会告示，他们下乡的艰苦卓绝，为了向社会表明，他们此次集体大逃亡的真相，于是他们为王伯明等远逝在江永的那些蒙冤受辱的知青举行了追悼会。追悼会结束后又组织了大游行，并把他们在江永艰苦卓绝的劳动和学习生活情况及这次大逃亡的真相印成传单，散发给围观游行的长沙市民。他们的思想汇报和不公正的遭遇也得到了长沙市委、市政府的同情和关注，市政府按人头给予了他们一个月9元钱30斤粮票的生活补助。于是知青们倍受鼓舞，他们配合长沙正轰轰烈烈开展的文化革命成立了自己的文艺宣传队“长沙市知识青年红一线”宣传队。他们根据自己上山下乡的经历编排的话剧、歌舞在长沙、广州进行公演，他们还创办了报纸《红一线报》。这些举措一时间引起了社会的广泛关注，也产生了广泛的社会影响。<br />
然而，在那个风雨如晦的文化大革命激浪狂涌的岁月里，知青们的宿命注定是那个时代的悲剧。当他们还沉浸在自我安慰的喜悦中，长沙市政府便以一纸“10.8通知”，责令他们返回江永抓革命促生产，同时也取消了对他们的生活补助。并且各街道居委会通过对他们父母和他们本人，所开展的劝返思想动员工作大势铺开。“我们都有一双手，何必赖在城里吃闲饭”等标语口号贴在家门口，街道弄堂里。刚刚还未从短暂喜悦中缓过神来的知青们，又整体陷在新一轮政治迷惘的漩涡里。其时他们大多数的父母正身陷囹圄，或被发配到五七干校，正接受比知青儿女们本身更为严厉的原罪和惩罚。而且这六千多名知青更不知晓的是“山雨欲来风满楼”一场规模空前，声势浩大的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正在蕴酿成熟，他们只不过是尔后两千万上山下乡知青中的先行者。<br />
长沙这六千多名下放江永的知青，当然是抗拒不了历史的滚滚浪潮。尽管他们不愿再次回到江永，但街道派出所劝返的车辆，一车又一车将搜寻躲藏四处的知青送回了江永。当然江永对方政府也积极配合长沙市政府劝返知青的决策，对每个返回江永的知青给予了每人5元钱、一担谷的物质补助。这批知青中暂时未收监或发配的父母们当然也在积极配合街道劝返他们的知青儿女返回江永。“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他们千方百计把省下的衣物钱粮打点自己的儿女，用肝肠寸断悔不当初来原罪自己的过往。在长沙北门的“彭家井”有个徐姓知青，他是从小被徐家收养的弃儿。解放前身为国民党军官的养父去了台湾，作为“国民堂军官太太”的养母则含莘茹苦地把他养大。这次养母把倾其所有的积蓄密密缝进他的棉衣夹层并送走他后，便一头扎进“彭家井”清寒冰冷的井水中。<br />
合上柳宗元《永州八记》我脑海中突然迸出一个念头，走去道县去江永看看去，去看看我二姐他们当年从长沙下放在哪儿的知青们生活的广阔天地，今天是一番什么样的光景。我站起身来，沐浴着人间四月天的明媚阳光，吹拂着永州画山秀水吹来的暖暖罡风，便朝道县和江永奔驰而去。<br />
到底是江南，道县和江永正是春风鼓荡，绿满天下，青山摇翠，碧水荡漾的大好季节。田畴如画，镜水照天，刚插的秧苗碧绿如茵。田埂上片片紫云英和野蔷薇紫红粉白交映，争相斗艳；阡陌交通綠竹摇曳，青树婆娑，野花灿烂。一排排翩翩白鹭亮翅展翼，掠过田畴，掠过水涧，朝着一碧青天悠悠飞去。无数道旁的水浚沟渠哗啦啦流淌着清凌凌的春水，腾起雪白的细小浪花匆匆流向远方。连绵起伏的群山像是刚被碧水洗濯过似的，朗朗润润，青翠欲滴。村子里高高低低楼瓦雪片，炊烟缥缈，春雾朦胧，鸡鸣狗吠，笑语响亮。走在田埂上，穿梭在村子里，跋涉在山脚水浚旁，无不清心爽意，心旷神怡。我甚至怀疑在这方人间仙境应该从来就没有发生过大半个世纪前，那场疯狂屠戮无辜百姓，围追堵截知识青年的历史悲剧。<br />
日当正午，我无意拐进了道县老城区仍有些破败的的街道，这里相比我在城外看到的无限春光，的确要败兴许多。即便是四月的艳阳朗照，但这儿仍显得有些阴森破败的落寞。行色匆匆的人们走在坑坑洼洼，垃圾四处的街道上，一个个耷眉笼眼，少有光鲜。尤其是有几个闲散的老人，脱掉上身的棉衣夹袄在道旁背风处晒着太阳。我惊诧，这里难不成是被改革开放遗忘的角落。于是我走到老人身边，我为他们递过香烟后，我们便有一搭无一搭聊起了当年那场可怕的杀人往事来。<br />
<img decoding="async" src="/wp-content/uploads/2025/12/wxsync-2025-12-32a4840a31bca1fc21985a7bef427a1b.jpeg" data-imgfileid="502400592" data-ratio="0.84375" data-s="300,640" data-type="jpeg" data-w="640" /></p>
<p>老人们旧事重提，各执一词，但大多数老人对当年那场不该发生的惨状都是痛楚不已。然而却有一个精瘦干瘪的老人，单独坐在离这群老人稍远的地方。那个老人横着满脸松弛下坠的皮肉恶狠狠地说，杀几个黑五类分子有啥子啰，只是老子当年没赶上，要是赶上了，我要把那些黑五类赶尽杀绝，斩草除根。你们各几个老不死的还怀恨在心，怎么当年没被砍掉脑壳啰。听了这个老人的混账话，另几个老人愤愤地指责那个脸上无肉，说话寡毒的老人。其中一个老人指责他：遭五雷劈的，你没赶上杀人，你老兄赶上了，他杀人倒是不少，但他自己也没得好死呀，还不是被自己灶屋里的火烧死了，老畜牲。说着晒太阳的闲散老人立马散了，还有个老人边走边说，这个老畜牲阴魂不散，绝不得好死，你看谁搭理他。<br />
看着那个孤寒落寞且又凶残的老人，我竟生出了三分怕意，我连忙也随着那几个散去的老人，逃也似地离开道县那处破败的老街。我终于拾急慌忙地走到了道县最热闹繁华的大街上，这里阳光灿烂，罡风和暖，春意盎然。我回想着刚才在破败老街的情形，我对那个仍心怀恨意的孤寒老者那句恶狠狠的话心有余悸。多半个世纪过去了，他仍生活在对所谓黑五类分子的原罪中，甚至遗憾他没有赶上道县那场灭绝人性的屠杀。我遂想起电影《芙蓉镇》落幕前那个疯癫的敲锣人王秋赦和他口中吆喝的：七八年再来一次文化大革命。是啊，历史总是会无情的重演，我们可以放下，但却不能忘记，唯有铭记，方能祭奠那些曾经被埋葬的冤屈和丧失的尊严。于是我大步流星朝江永那更加明媚的春光走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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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永不尘封的记忆 &#124; 齐宏</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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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冰水]]></dc:creator>
		<pubDate>Sun, 23 Nov 2025 11:24:43 +0000</pubDate>
				<category><![CDATA[散文]]></category>
		<category><![CDATA[知青]]></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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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160;一、&#160;知青&#46;&#46;&#46;]]></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div class='wxsyncmain'>&nbsp;<br />一、<br />&nbsp;<br /><img decoding="async" data-ratio="0.6828125" data-s="300,640" data-type="jpeg" data-w="640" data-imgfileid="502400367" src="/wp-content/uploads/2025/11/wxsync-2025-11-15c0a934a82c4a2fb20440445387626c.jpeg" />知青，作为一个时代的政治符号，作为那个特定时代中两千万青少年的一段蹉跎岁月，他是那个特定历史背景下十年一场的青春祭祀，更是我们那代知青生命中一段永不尘封的记忆。<br />“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说起1968年那场声势浩大的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运动，的确是我们那一代知青心中永难尘封的一段记忆。是我们那代青少年用十年的青春磋跎在所谓广阔天地最悲摧最无助最无可奈何的生命祭祀。那是自1966年开始的文化大革命所卷起的汹涌浪潮，在城市广大青少年中的狂飙突进。是彻底改变我们那一代青少年，使之沦为所谓“社会主义的草”最狂热的社会煽动。从那一年开始，长达十年的漫长岁月，我们随着中华文明一起沦陷在一场虚无的文化浩刧里。自那年开始，大学里凡是1966年到1968年，三年里毕业的大学生一律要下部队接受军事劳动锻炼。中学里凡是1966年到1968毕业的初高中生，属城市户籍的青少年，每一户人家除一人待分配进机关厂矿企业之外，其余一律要上山下乡到农村插队落户，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但凡剥削家庭出身或父母亲有历史问题，家庭有海外关系的青少年更得一律下放农村。于是从1968年起始到1980年结束，长达12年城市知识青年大规模上山下乡运动，便成就了共和国城市青年就业的一项基本国策。这一政令的严格执行，让城市户籍近两千万知识青年都历经了上山下乡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铁与火的考验，接受了所谓修理地球改变农村和自身面貌生与死的磨难。<br />毕竟那十年本应该是我们那一代青少年在窗明几净的高中、大学拼命啃书本的大好时光；本应是我们在校园里夯实文化知识，放纵翩翩理想去探索人类社会漫长历史的黄金时代；更应是我们青春作伴，情感放达，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的逍遥岁月。然而1966年6月，注定是我们走向万劫不复深渊的开端，我们紧张复习迎考的日子被迫中断，等待我们的是长达十年的文革动乱和中华文明的整体性沦陷。当年我们那些正青春扬溢的青少年还都处在懵懵懂懂之际，突然间我们被文化大革命的熊熊烈火点燃了并不成熟的心智。我们在阴谋践踏焚毁几千年中华文明罪恶黑手的煽动下，狂热、盲从、偏执、肆无忌惮地卷进一场暗无天日的内耗和恶斗。两年后我们作为彻底砸碎“封资修”祭祀的牺牲品，被上山下乡的时代浪潮裹挟着下到了偏远贫困的乡村，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br />其实“上山下乡”一词最早见于1956年10月25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关于《1956年到1967年全国农业发展纲要（修正草案）》的文件。在这份文件中第一次提出了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概念。真正意义上的上山下乡其实早始于1955年。当时北京青年杨华、李秉衡等人向北京团市委提出到边疆垦荒而引起的城市知识青年到农村和边疆垦荒的热潮，毛主席便发出了“农村是一个广阔的天地，到那里是可以大有作为的”指示。后来1968年全国性的上山下乡运动席卷城市时，毛主席又发出了“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农再教育，很有必要”的指示。自此知识青年离开城市，上山下乡到农村插队落户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运动便在城市迅急热烈地开展起来了。<br />城市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运动，从一开始就有两种模式，1968年以前大多是去到边疆兵团和边疆农垦场去参加农业生产，那是用劳动生产换取工资维持生计的一种就业形式。那部分知识青年大都属于兵团和农场的工人，他们占全国上山下乡知青比例的十分之一，200多万人。1968年以后则是上山下乡插队落户到各地农村的生产队，参加最基层的劳动生产，他们和普通农民一样，劳动换取工分维持生计。文革初期的所谓老三届，即66、67、68、三届毕业的初高中学生，他们当时不能继续升学，又没有工作分配，只能滞留学校，滞留城市。这便带来了城市就业的巨大压力，因而1968年冬天开始，所有老三届的初、高中毕业生一律上山下乡到农村插队落户就成了当时解决城市青年就业的基本国策。自那时起到1980年上山下乡知青运动的终结，长达十多年的岁月，一批又一批上山下乡的城市青年共达两千多万。<br />当然上山下乡运动的初始是带有积极理想主义和现实主义及美好愿景的一项全民性的政治运动。将近两千万城市知识青年到农村去，这一人数几近占当时城市人口的十分之一，这极大地缓解了城市就业的巨大压力，也一定程度地缓解了当时城乡之间的社会矛盾。但十年文革极左路线的嚣张跋扈，以阶级斗争为纲的政令，以及各基层农村在安置知青工作中偏离了毛主席正确路线的指引，这就使得这场轰轰烈烈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蒙尘受垢。<br />&nbsp;<br />二、<br />&nbsp;<br /><img decoding="async" data-ratio="0.6828125" data-s="300,640" data-type="jpeg" data-w="640" data-imgfileid="502400365" src="/wp-content/uploads/2025/11/wxsync-2025-11-689d7167624ae5077b314e07405faa7d.jpeg" />知识青年，恰切地说至少有一半并无多少文化知识。因为文化大革命以来，动乱的政治环境下安心读书学文化已是不可能的，尤其是1966年以后进校的初中生几乎没有学到什么基本文化知识，他们的文化知识也仅仅停留在文革前小学学到的那一点启蒙式的文化知识上。当时下到农村的知青，他们中年龄最小的才13岁，即便是十五六岁也正处在长身体学文化的时期，下到农村又能干些什么呢，一年下来艰苦卓绝的辛劳，他们所挣的工分连个人的基本口粮都换不回，必须要家里的资助才能够维持基本生计。<br />这场带有近乎绝对理想化和悲情主义色彩的知青上山下乡运动，在进展的过程中所出现的大规模、一刀切，行政命令的随意性以及农村少数干部对下乡知青政策的误解，就使得这场运动遭到了全社会的质疑和诟病，尤其是城市近两千万户城市家庭在长达十年的漫长岁月里，他们遭遇的亲情别离和对下乡子女困苦不堪生活的忧虑，让他们谈起知青的话题即刻变色，遭遇上山下乡政治动员时更是无比懊恼。<br />同时，上山下乡到农村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一部分知识青年由于生存环境的恶劣，与落户所在地基层干部此消彼长的矛盾对立，在这种畸形的生长环境中便逐渐形成了好逸务劳，打架逗殴，偷鸡摸狗的劣性。而农村一些所谓的贫下中农基层干部也因自身低劣的素质，霸道的作风和作恶多端的品质引起了部分下乡知青的仇视和怨恨。这些干部或长期盘剥落户在他们那儿的插队知青，或欺负打压出身不好的部分知青，或对一些女知青图谋不轨甚至强奸等等，上山下乡运动中突显的矛盾被彻底激化，甚至走向极端。因而城市中便流传着一句所谓反动的口头禅：“解放前怕抓壮丁，文革中怕当知青。”<br />1978年底的全国上下乡工作会议通过的《知青工作四十条》无疑是终结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的催化剂。40条取消了对边疆知青的特殊政策，将他们纳入国营企业职工的标准管理，这直接导致了占知青人数十分之一的200万边疆知青的极大愤慨。这些失去返城机会的知青长期生活在半军事化管理的环境中，生活条件极其艰苦不说，这一下又失去了招工调干返城的机会，他们被把他们排除在回城之外的政策彻底激怒。于是就出现了云南三万边疆知青在1978年底爆发并震惊全国的下跪请愿、卧轨赴京、罢工绝食的极端抗议行为。<br />这最终导致了全国性上山下乡知识青年要求返城的滚滚浪潮。迫于知识青年的实际生活困难，中央后来不得不在《知青工作四十条》之外，增加了“六条办法”即允许通过病退、困退等多渠道返城，放宽了返城限制。1978年10月，时任国务院副总理的邓小平听到部分知青返城与家人团聚相拥时泪水和笑容交织的感人消息后，他老人家情不自禁泪流满面，哽咽说道：“孩子们终于回家了，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句“让孩子们回来吧”的深情话语，温暖了千万知青唯恐不能回城和他们家人亟盼他们回城而悬着的那颗心。邓小平这句话无异于是后来知青大规模返城的总动员令。于是1980年9月，这场长达12年之久，既包含了特定历史条件下的积极贡献，也伴随了深刻社会代价的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在全国范围之内终告结束。<br />如今上山下乡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知青运动，已随岁月的风烟消逝在那个特定的历史年代了。然而，知青，作为一个时代的政治符号，作为那个特定时代中两千万青少年的一段蹉跎岁月，作为那个特定历史背景下十年一场的青春祭祀，更成了我们那代知青生命中一段永不尘封的记忆。<br />&nbsp;<br />三、<br />&nbsp;<br /><img decoding="async" data-ratio="0.6828125" data-s="300,640" data-type="jpeg" data-w="640" data-imgfileid="502400364" src="/wp-content/uploads/2025/11/wxsync-2025-11-2fe5ef72638a56305b899f63207a415c.jpeg" />1978年3月，我参加了株洲渌口县举行的上山下乡优秀知青表彰大会。那是我第一次参加那么隆重热烈的知青表彰大会其时我已在乡下呆了十年之久。之所以我被评为优秀知青，并荣幸地推荐作为优秀知青的代表参加表彰大会，是因为我自1976年底进学校当了民办老师，且那两年里我的教学工作得到了家长学生的认可，得到了上级教育行政部门的表彰。<br />依俙记得那次被评为优秀知青代表的与会者大多是年近30岁的老知青，下乡也都有七八年以上的时间，甚至更久的时间。看上去他们全都是满怀沧桑，满脸沉郁，并没有青年人身上应有的那种朝气和活力，一个个显得暮气沉沉。大伙在小组讨论中也大多是倾诉牢骚，发泄不满，感叹回城无期，哀怨生计艰难。<br />我注意到带领我去参会的公社知青办张主任，他总是认真倾听那些老知青的吐槽，时时关切地询问一下倾诉者的具体情形，记下他们的期许。张主任从不会质疑倾诉者的表述，也很少打断他们的倾诉。他就像是一个同情倾诉者的父辈，在倾诉者表述结束时总是给予他们以安慰和鼓励。张主任也从不承诺对倾诉者的任何期许，只是间接地表示会去向上面反映、沟通倾诉者的诉求和期许。每每对张主任的一番观察后，我就从内心深处增添一份对张主任的敬仰和钦佩。<br />会议期间我和张主任住在县委招待所同一房间，房间两张1.3米左右的床，铺着洁白的床单，干净清爽。每张床有一张床头柜，房间没有洗手间。那时没有电视，夜晚吃完饭在招待所大院里稍事走几步便回房间休息。张主任和我聊得最多的是他的东北老家，广袤无垠东北大粮仓的壮丽风光，丰收情景。<br />张主任说起他的家乡，总是分外动情，分外兴奋，50多岁的老人脸上洋溢着透亮的红光，眼神里满是自豪和骄傲。张主任说东北三省是共和国的长子，是最早被解放的土地，全国性土地改革的经验和成果也是在那里获得并推向全国的。张主任还问我读过周立波有关反映东北土地改革的长篇小说《暴风骤雨》没有，问我知不知道东北三省是共和国一五期间重要的工业基地。在张主任深情款款的描绘中，我眼前遂浮现出大东北那片英雄土地的壮美风光来。<br />那里有一望无边的长白山林，有肥沃丰厚的黑土地，有中苏边境宽广流长的黑龙江，有风吹浪涌欢腾喧闹的松花江。每年夏天，金色的麦浪总是率先登场，沉甸甸的麦穗在六月的骄阳下，欢歌起舞，丰收在望。火红的高粱连天接地，在大东北七八月的金风中摇摆而歌唱。金色的稻浪无边无际，如同铺在黑土地上一匹巨大的金色地毯，在大东北九月重阳的艳阳照耀下，散发出扑鼻的甜香。遍地的大豆铺山盖岭，从村庄边的小河边直接铺向天边，豆夹饱满如金，豆棵摇曳涌浪，蝈蝈在田间地头吱吱吟唱。还有漫山遍野的玉米，玉米棒在翡翠般的玉米棵上高高闪亮着红黑的玉米缨，显摆着她怀胎待产的大肚子，笑吟吟地露出金灿灿的胎儿玉米粒。钻天的白杨树在村庄，在小河边，在地头一排排如同大地的忠诚卫士，箭指着蓝天，招手着白云；银绿翻飞的树叶呼啦啦好像在高唱着东北的二人转，逍遥自在。<br />张主任动情地向我描绘大东北的壮美风光，只把我聊拨得心往神驰，恨不得即刻插上翅膀飞往大东北，去好好欣赏下白山黑水的壮美风光和粮食丰收的胜景。<br />张主任款款深情地介绍完他家乡美丽富饶的东北三省那壮美的风光后，他让我也介绍下我们老知青这近十年在乡下的生活。他对我说，小齐难不成讨论会上那些老知青对这场上山下乡运动的不满，甚至可以说是近乎控诉，以及发生在他们身上的悲剧全都是真的吗，有没有夸大？我作为公社知青办主任，虽也听说过其他地方知青的悲苦遭遇，但我们砖桥公社却实实在在没有出现过。你是转点来的知青，你跟我说说好吗，让我也了解下其他地方知青的真实生活状况。<br />张主任又说，难怪我去市里开会，听其他公社知青办主任谈起长沙的下乡知青都颇为同情。咱们株洲因是工业新城，工厂多，对于上山下乡知青的安置就要比长沙做得好许多。年年招工调工推荐以工农兵身份读中专大学的名额也不少，这些年凡株洲上山下乡知青的安置工作做得还不错。不像长沙是个消费型城市，工厂本就不多，调干读书的指标也不会因它是省会城市而有所倾斜，所以长沙在知青的安置问题上就没有咱们株洲的优势。<br />是的张主任，您说得对极了，我是从长沙下乡的，几经辗转才转点到咱们砖桥公社株洲化工的知青点。转点到咱砖桥公社知青点后，我才深切体会了咱们株洲的知青和其他城市知青在安置问题上简直有天渊之别。您要我讲讲其他城市上山下乡知青在乡下的生活状况，那我跟您讲下我几个曾经要好的同学，长沙上山下乡知青的故事好吗，我所讲的决无夸张，没有添油加醋，完全是真人真事。灯光下张主任慈祥亲切而又信认的对我点点头，于是三个发生在我同学身上的小故事便款款深情地从我心中、口中悲悲切切流淌了出来。<br />&nbsp;<br />四、<br />&nbsp;</p>
<p><img decoding="async" data-ratio="0.6828125" data-s="300,640" data-type="jpeg" data-w="640" data-imgfileid="502400366" src="/wp-content/uploads/2025/11/wxsync-2025-11-3809fa02c9d8c6e24f54e1a5515a9f2a.jpeg" />1968年深秋季节，十多个从省城长沙上山下乡的知青，插队在湘南一处偏远的山村，江华瑶族自治县一个叫水口脚的村子里。那个山村在当地不算大也不算小，一个大队统管六个生产队将近千口人。村子周围的风景很美，四面青山环绕，綠竹摇曳，青树参天，野草茂盛，山花烂漫。一条清亮亮的小河穿山绕岭，从远远的水口镇流淌而来，绕着半个村子流过，又往山涧欢快地奔腾而去。它终年为乡邻们饮水浆洗，汲水灌溉提供着充沛的水源。然而村子与外面的交通却十分不便，一条曲里拐弯的山路沿小河边要走上30多里才能到山外公社所在地的水口镇。<br />因为交通不便，当地百姓生活极端贫困。山里猎的采的山珍野味，垅头挖的掰的红薯玉米新鲜蔬菜，水中捕的涝的鱼虾想变几个钱极不容易。半夜起身往水口镇赶墟去，往往走到时，集市就要散了。而且那儿人多地少，平整的土地尤其少，靠七沟八梁开垦的梯田沟垅地薄土脊，收成不好。社员们终年四季辛勤劳作，汗珠子掉八瓣也总难填饱一家数口的肚子。我一个要好的女同学就插队落户在那里。<br />穷山僻壤的山沟沟，还插队十多个从城里来的知青，他们的到来，村里的社员们并不欢迎，都埋怨说，不知公社咋想的，不把这十多个知青分去山那边一坦平洋的村子里，分到我们这鸟不拉屎的穷山沟，会有苦把他们吃的，搞不多久，这些城里来的伢崽子们就会脚踩西瓜皮开溜的。<br />果不其然，下乡的第三年，水口村十多个知青就走了四五个，因出身好又有背景，他们招工调干回到了省城。这一下我那个女同学便有些急了，因为村子里只深剩下她一个女知青了。她家庭出生不好，父亲在镇反运动中被枪毙，外婆家又有复杂的海外关系。但我这个同学天生丽质，长相漂亮气质高雅，而且又是个坚定的革命派。文革一来她第一个站出来和她妈妈划清界线，坚决和反革命家庭决裂，受到街道极力表扬并树立为黑五类中可教育好子女的先进典型。她本不在被动员上山下乡名单之列，因她哥哥1964年高中毕业后已下乡到江永县铜山岭国营农场去了。但她却作为黑五类家庭出生中可教育好的子女第一个报名，坚决听从毛主席的教导上山下乡去广阔天地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br />我这个女同学下到水口村后不久，因她文化高，能说会道，个人又积极要求进步，劳动生产中吃苦耐劳表现突出，几个月后她就被大队点名进了大队小学校当了一名民办老师。她本来就漂亮有气质，下乡后又没干过多长时间的体力劳动就进学校教书了。风雨不侵，太阳不晒，20多岁正值青春年华，于是她更出落得如仙女出浴，沉鱼落雁。其实她的美貌从下到水口村的第一天，就被一双色迷迷贼溜溜的绿豆眼睛盯上了。那个人便是水口村的大队书记兼大队长，当地说一不二的土皇帝，一个50多岁人不太老眼珠却黄，且左脚还有点跛的山里汉子。<br />大队书记的老婆是个常年卧病的病秧子，四个子女中唯一的大儿子又因砍树时被放倒的大树砸伤了脑壳，神志有点呆滞，30多岁了还没寻上老婆。大队长从公社领回这十多个知青时就了解到了这些知青的大致情况。别看这个山里汉子没多少文化，但多年的土皇帝，他心思缜密懂得对症下药，有的放矢。他知道我那位漂亮有气质的女同学出生不好家庭又有复杂的海外关系，而且是个积极要求进步的单纯女知青。于是他假意要重点培养她，要把她树为那批插队在他们村知青中的先进典型，而且时时处处关心她照顾她。我那位女同学当时也天真到想凭借自己的积极进步和大队书记的看重，早日招工调干回到城里。<br />却不曾想她早成了大队书记要下套的一只羔羊，大队书记早就淫心动荡要把这个女知青搞到手，做他的大儿媳妇。这样他就可以利用自己大儿子的呆滞，霸王硬上弓自己下种，为他家传宗接代。但大队书记是个城府极深，表面从不露声色的人。他只是以一个大队书记的正面形象和一个长者的身份，关心爱护这个单纯的女知青。终于一个雷鸣电闪，风狂雨暴的山村夜晚，我那个又飘亮又有气质并极力追求进步的女同学，便被这个急不可待的大队书记迷奸了，然而大队书记的阴谋也落空了。因为我那位女同学性情刚烈，被大队书记迷奸醒来后，她经过一番反思和自责便万念俱灭。她知道自己早被大队书记下了套，被他欺骗，加之她的出生不好以及她已断然与母亲和家庭决裂，她已无生路可走。于是她便半夜三更冒着风狂雨骤跑到村边投河自尽了，其时她上山下乡正跨入第四个年头。<br />&nbsp;<br />五、<br />&nbsp;<br />我还有两个要好的男同学，他们上山下乡到沅江草尾的一个村子里。从长沙坐轮船要整整一个晚上才能到草尾的茅草街镇，然后再走十多里河港交叉的陌路方才到他们插队的地方。和我那位在江华水口村插队的女同学不一样，我这两个男同学是根正苗红的革命后代，是下乡知青中的风云人物。1966年从长沙一中初中毕业，他们就一头扎进了文化大草命的滚滚洪流中。他们破四旧，斗走资派，参加大串连上北京作为被伟大领袖毛主席接见的首批红卫兵，他们誓要把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进行到底。当上山下乡的另类革命浪潮席卷而来时，这两位革命小将又勇立潮头，积极报名到广阔天地接受贫中农再教育。<br />他们俩插队在沅江一处乡村后，发誓要扎根农村，干出一番成绩。他们不怕苦不怕累，虚心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向贫下中农学习劳动技能。下田犁耙，打谷扬场，河滩砍芦苇，水下挖莲藕。所有农活下乡半年不到，他们便成了令贫下中农称道的老把式。他们积极向党组织靠拢，在他们那批下乡知青中成了大伙学习的先进标兵，优秀知青代表。他们中一个在劳动之余积极钻研农业植保技术，为地里生长的五谷杂粮植保治病。另一个却是努力学习医疗知识，下定决心做个赤脚医生为当地社员保健康，医治小病小痛。总之，我这两个同学都决心长久扎根农村，做个有模有样的新时代农民。<br />然而努力学习医疗知识，背着小药箱为贫下中农扎针炙，量体温，看小病小痛的同学却先行倒了下来。他是因为肠梗阻引发的并发症导致肠坏死又医治不及时而死在了从茅草街开往长沙的一条小火轮上。那天他顶着炎炎烈日搞了一天双抢，收工到家后用不保温的热水瓶里已存放了两三天的水泡了一碗冷饭吃了。吃完那碗冷饭后他感觉作呕腹痛，但他并没把自己病情当一回事，捂着肚子就去生产队禾坪了。因为晚上他还要组织社员开批斗会，说是一个地富反坏右分子偷了队上没收割干净的稻谷。晚上的批斗会由于情绪激动，带领贫下中农喊口号，他的肚子又剧烈的痛了起来，最后呕吐昏厥了过去。我另一个同学便连忙和生产队社员用门板将他抬到了公社卫生院。<br />其实下乡后不久，因水土不服，吃不惯乡下的饭食，加之紧张的劳动，生活不规律等原因那个同学早就患上了胃病和肠绞痛等疾病。他学习医疗知识的目的也是想解除当地乡邻们因医疗不便利，小病小痛能忍则忍以致酿成大病的痛苦。可他没想到自己年青的身体竟这样不经折腾，没有乡邻们经得起小病痛折磨的体质。<br />当他被我另一个同学和社员用门板抬着送到公社卫生院时，卫生院的医生告诉他们，我这个同学可能是严重的肠梗阻造成的肠坏死，要赶快送县医院，他们没办法救治这个病人，如果送晚了他将会有生命危险。社员中有人对我另一个同学说，送县卫生院要等明天的早班车，而最早一班车也要上午十点才到茅草街。还不如搭乘轮船去长沙，茅草街去长沙的轮船晚上十点半有一趟，明早七点就到长沙了，瞧病还快些。我那位同学一听这话，觉得有道理，便连夜就搭乘轮船护送这位病情严重的同学去了长沙。<br />我那位同学后来告诉我，这世上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是亲睹一个年青的生命逐步走向死亡的全过程。那晚他护送那位和他同学了九年又作为上山下乡知青在乡下共同生活了两年的好伙伴，半夜时分突然病重。他痛不欲生头撞船板，手拍肚囊到他的生命逐渐消逝在混乱嘈杂的船舱里。那位同学说，他痛苦地目睹了这一切生命消逝的全过程,&nbsp;就发生在他好伙伴的身上。他当时也只能是无助和恐怖，竟然一时连伤心都不曾有，更没有一滴眼泪。<br />在船舱中旅客的一阵喧嚣后，那位同学不得不抱着仍有些许体温但却已停止呼吸的同学，艰难地登上船板后，他把已逐渐冷去的一具青春躯体平放在船板上。他坐在那个逝去生命同学的躯体旁，耳边响过轮船尖厉的啸声，眼前四围是黑漆漆的江面，他头顶罩过来如铁锅般的苍穹，他感觉世界末日已降临到了他的身边。他突然站起身来，发疯似的捶胸顿足，号淘大哭，他差点失去理智，纵身一跃，跳进茫茫黑暗的滾滾江水中。<br />后来回到下乡的生产队，我那位同学大病一场之后，他感叹“人生无根蒂，飘如陌上尘”“生死悠悠尔，一气聚散之”，他无比思念在自己面前倏然消失的老同学、好伙伴。从此他心灰意冷，万念俱灭。整日里不说一句话，萎靡不振，精神困顿，意乱心烦。后来，他便因病退回到了长沙，后又被分配安排在一家街道办的小厂子里，同样整日一句话不说，只是拼命用机油清洗着大堆大堆的镙丁镙冒。<br />&nbsp;<br />六、<br />&nbsp;<br />我还有个老同学、铁哥们，他叫崔振国。1968年上山下乡到岳阳的临湘县，那里是湘北门户，万里茶马古道的最南起点，著名的“中国浮标之乡”“竹器之乡”“茶叶之乡”。临湘是长江中游流域的一个重镇，它的西北面紧靠长江，江水涛涛向北去，极目楚天古战场。近40公里的长江岸线逶迤曲折环绕着临湘，把波澜壮阔的长江之水欢腾跳跃着送往东北面的湖北赤壁县。那里曾是宋代大诗豪苏轼当年挥毫泼墨，高歌放唱的赤壁古渡，三国周郎气吞山河的浴血战场。那里也是崔振国他父母亲作为长沙水利电力学校校医几乎年年都要随同学生们去实习的大本营。<br />崔振国选择上山下乡插队到这里，还有他极富浪漫主义的理想。他在学校是文学社的主编，响当当的一支笔。他妙笔生花激扬出来的文字总是大气磅礴，酣畅淋漓地指点着江山，奔放而强劲。让同学们读之击节，读后放旷。他下到这里依水而居，集水为韵，向水而著华章。同时崔振国在学校又是班里物理“三剑客”中的“阿多斯”。他不但物理成绩出类拔萃超凡出众，而且动手能力还好生了得。维修小家电那是他的寻常本领，装配矿石收音机、制作扬生器、闹钟等这是他练手的好把戏。因而下乡之后为各生产队修水泵，修打谷机、碾米机、破竹机和榨油机就成了他在乡下劳动生产的主场。<br />绕临湘缓缓而奔流的长江段，平日里风平浪静，碧水清波，它一年四季为这座湘北门户的古城提供着清潾潾的充沛水源。它让百姓饮水浣纱，它让田亩稻菽丰产，它蓄养的鱼鳖虾蟹，丰腴着百姓的餐桌。水的润泽，把这方子民养育得人才辈出，俊杰蔚然。然而这段长江在春夏交季，它却变得暴戾无常、兴风作浪、咆哮怒号、水天博击、决堤成患。因而每年人们都要上堤坝，堆堤筑坝，抗洪抢险，日日夜夜守候在堤坝上，风里来雨里去，不得偷闲。<br />崔振国下乡的第六个年头他又一次奉命去堤坝抗洪抢险。这一次艰苦卓绝的与天斗却并未让他其乐无穷，而是让他这个乡间的文学才子，劳动生产中的修理大王，差点“中道崩殂”。最终他突遇顽石砸腰，终身瘫痪而走上了一条英雄末路。夲来作为扎根农村在广阔天地大有作为的上山下乡运动，在它走向第六个年头的历史时刻已是风雨飘摇，怨声载道，难以为继的坐困愁城。那些出身好有背景有门路的知青们大都招工调干入学回城了，剩下的不能说是坚守而是无奈留在乡下的，大多斗志涣散，心灰意冷，愁绪苦闷，早已不似当年豪气干云的上山下乡知识青年了。有的知青甚至成了贫下中农难以再教育下去的混混或偷奸耍滑偷鸡摸狗的二流子。<br />那年，我们的崔振国也正遭逢恋人回城，自己却因家庭原因无缘回城的巨大困惑。那次生产大队抽调去长江堤坝抗洪抢险的生力军，都是类似崔振国式的老知青。白天一天的艰辛劳动，推土筑坝，背沙石固坝，夯木桩拦坝；夜晚轮班值勤，提灯巡坝，堵塞堤坝漏洞，发现重大险情敲锣示警，一番番紧张的忙碌。到底是年青人，崔振国这些清一色的老知青，劳动一天后竟然在其他突击队的鼾声中，还振声高歌当时在知青中广为流传的《南京知青之歌》。一个个泪眼婆娑哀怨地喊唱着：“跟着太阳起，伴着月亮归，沉重地修理地球，是我光荣而神圣的天职，我的命运啊，啊长沙啊长沙，我可爱的故乡可爱的故乡，何时才能回到你的身旁，何时才能回到你的身旁……”当然末句中把“南京”改为“长沙”是崔振国一向寻章摘句的跳脱。<br />一个风大雨急的夜晚，大坝险情告急，崔振国他们突击队全员迅速奔赴堤坝抢险。崔振国仍是在堤坝下抽水，但抽水机却在这关键时刻罢工了。崔振国只好在伙伴们打的手电光下冒着滂沱大雨不时酸涩眼睛的困难，抢修抽水机。正当他把抽水机修好，弯腰去点火摇臂，发动引擎之际，突然从堤坝上滾下来一块巨大的顽石，不偏不倚砸在了崔振国弯着的腰身上。他一头栽倒在抽水机身上，即刻前额鲜血如注。这块砸中崔振国腰部的巨大顽石，原来是崔振国突击队两个抬石头的知青伙伴不小心踏进泥水中，而让没有用粗麻绳梱紧的大石头滑落麻绳而滚落下堤坝的。这突遇而来的横祸虽结束了崔振国的知青生涯，但却造成了他下半身瘫痪的终生悲剧。<br />故事讲完了，灯光下张主任早已是老泪盈眶，显然他已陷在我那无比悲情的故事里，这位公社知青办主任被我悲凉又有几分忿慨的诉说深深感动，久久难以释怀。而我自己也沉浸在无比凄楚又说不出的况味里。<br />“凤凰台上凤凰游，凤去台空江自流”转眼那场大规模的知青上山下乡运动已过去多半个世纪了。当年上山下乡去广阔天地接受贫下农再教育的我们现如今都已进入了古稀之年，从当年那个历史的天空渐近走向了“唯见长江天际流”的生命尽头。的确“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十年知青生活的点点滴滴，转头即成空谈。谁又能道出当年那磋砣岁月的记忆留在我们心头的况味呢。<br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当年拍板决策我们两千万知青大规模回城的改革开放总设计师邓小平，他亲手扳正的中华民族这艘巨轮，从我们回城的那个历史关头开始，已朝世界先进之林迈过了四十多年的历史征程。而万分荣幸的是，当年我们这批回城的知青“好风凭借力”正跟上了这一伟大的历史进程。我们在“潮平两岸阔，风正一帆悬”改革开放的历史潮流中无愧历史，无愧于心，成了改革开放的排头兵。从这个意义追忆我们那代知青的整体命运，我们心中自是如王阳明先生般的感慨：“险夷原不滞胸中，何异浮云过太空。”<br />桥下春波绿，天空惊鸿影，放眼向晚处，壮心仍千里。在历经了那十年上山下乡的悲壮，又勇立了四十年改革开放的潮头，如今的我们虽已是老朽，却活出了“世界微尘里，吾宁爱与憎”的通透，何况我们的眼前正是，青山夕照，微霞尚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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