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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外国文学</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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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我年轻的朋友 &#124; 金弢（译）</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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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冰水]]></dc:creator>
		<pubDate>Tue, 05 May 2026 12:26:33 +0000</pubDate>
				<category><![CDATA[小说]]></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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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160; 作者：「德」费迪南&#46;&#46;&#46;]]></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div class='wxsyncmain'>&nbsp;</p>
<p><img decoding="async" data-ratio="1.4296296296296296" data-s="300,640" data-type="jpeg" data-w="540" data-imgfileid="502405630" data-aistatus="1" src="/wp-content/uploads/2026/05/wxsync-2026-05-54f4815014e29dafc8db26d09f36c1bb.jpeg" /><br />作者：「德」费迪南-冯-席拉赫 &nbsp;（Ferdinand von Schirach）<br />译者按：德国文坛后起之秀费迪南·冯·席拉赫（Ferdinand von Schirach），1964年 5月 12日出生于德国慕尼黑的一个贵族家庭，父亲曾是印刷业商人。冯·席拉赫职从法律行业，身为刑事法辩护律师，在“柏林墙射击手审判案”中脱颖而出，成为德国名律师，并以法律专家的身份从事文学创作。他多部小说由德国电台传播，作者本人也成为自己小说的朗诵者。其作品多被拍成电影，并获得德国文坛重要奖项克莱斯特文学奖，同时被当选为《慕尼黑晚报》“年度文学之星” 。<br />席拉赫以短篇小说著称，首部小说集 《罪行》 于 2009年问世，继而佳作不断，有《罪责》（2010）、《考里尼案》（2011）、《犯戒》（2013）、《尊严会受侵犯》（2014）等。短篇小说《我年轻的朋友》选自小说集《惩罚》（2018）。<br />席拉赫有如莫言笔下《晚熟的人》一样，是位晚熟作家，然其小说一举走红，为当下德国著名小说家。他的作品贴近生活，取材于现实，深受读者欢迎。其译文于世界四十多个国家得以付梓印行。</p>
<p>&nbsp;<br /><img decoding="async" data-ratio="0.76875" data-s="300,640" data-type="jpeg" data-w="640" data-imgfileid="502405632" data-aistatus="1" src="/wp-content/uploads/2026/05/wxsync-2026-05-274d7ca7b1b1e9004206c5c3d8d437f8.jpeg" />在我的童年时代，我最要好的朋友叫理查德，我们一同进的寄宿学校。那年我俩都是十岁的年纪。我们的床铺紧挨着，而且我们都是第一次离开家。他是我们年级里天赋最高的男生，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到了学校办文艺晚会上演话剧，主角又非他莫属；足球场上他踢中锋，跟那些当地人比赛，滑雪还得了冠军。在他看来，似乎一切皆轻而易举。谁都喜欢和他一起玩。他的家尽管眼下卜居日内瓦，但在19世纪时，他的祖上还是鲁尔区钢铁工业缔建的参与者。他们家族的姓氏被写进了我们的历史教科书。&nbsp;<br />高中毕业后，他就读牛津大学三一学院学习历史,两年后去了哈佛深造法律。他搬去了纽约，在那里的一家银行工作，这家银行管理着他们家族的资产。数年后，他在泰国的一个小岛上举行了婚礼，那是一次海滩上的婚礼，虽然宾客寥寥可数。他的新娘谢丽儿小他五岁，她的出生地在波士顿，有人说她长得像艾莉·麦克格劳，还真是有点儿像。&nbsp;<br />父亲去世后，理查德将公司的一部分股权过户给了弟弟，自己跟妻子搬进了一所SOHO户型房，这是一种既可商用又可自住的上下两层式房子。他俩收藏艺术品，设立了一个慈善基金会，并经常出门旅游。我曾几次对他俩登门造访，他们彼此和谐相爱。后来，我们的联系戛然中断，我无论如何再也无法联系上他们。<br />几年前，我在纽约正办理一起引渡案。我的委托人被卷入了某些金融诈骗案。美国和德国对他均具有刑事诉讼权。经过无数次申请和交涉，美国当局出人意料地同意把他引渡回柏林。我适逢在纽约得空一天，我给理查德在日内瓦的弟弟去了电话。他称，理查德住进旅店已经四年了，我兴许可以在那里找到他。<br />我开车去了那家酒店。一个看电梯的小青年带我到42楼。我按门铃等了很久。这是一家昂贵的酒店，大理石地砖和厚厚的长条地毯。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清洁剂的味道，两边的墙上悬挂着玻璃镜子和用金色框架镶成的古老建筑的绘画。<br />来开门的是一个年轻女子，她两眼浮肿，只穿一件T&nbsp;恤衫。她把门开着，一声不吭地回了卧室。&nbsp;<br />理查德躺在沙发上，衬衣敞着，衣服的一边有撕裂的口子。我从来没见过他这么瘦。当他看到我时，便坐起身来。也没跟我打一声招呼，他直接聊起了刚在看的电视连续剧，就像一个小孩子那样。桌子上放着无数的五颜六色的药片，裹在透明的玻璃纸口袋里。<br />&#8220;昨晚是一个漫长的夜，&#8221;&nbsp;他说，显得目光呆滞。他站起身来跟我拥抱，身上满是汗味和酒味。<br />他的嘴角干裂，皮肤成鱼鳞状，看上去干巴巴的，鼻子底下粘着结了痂的血迹。他的脑袋臃肿，显得不协调地过大。<br />&#8220;我们出去走走，&#8221;&nbsp;他这么说，找太阳镜找了老半天。<br />上了街让人感到闷热。一个流浪汉对着消防栓在洗脸。这是城市的基本格调：汽车的噪音，急促的喇叭声，警车和救护车的警笛声。我们走去63号门牌，路上，理查德一次又一次身体趔趄。他说麦迪逊街的拐角处有一家餐厅，那里有这一带唯一像样的咖啡。我们坐进一个墙壁的凹处等着。<br />在这里，他像是谁都认识。罗克韦尔面包房的司机送来了刚出炉的面包，并将它们堆叠进柜台上方的柜架。餐厅老板对着厨师的屁股就是一脚，因嫌他动作太慢。客人们失声大笑，还有拍手鼓掌的。老板一记鞠躬，厨师苦笑不堪。我们对那厨师报以窃笑。<br />一个跑堂给我们送来两个纸制咖啡杯，咖啡又浓又烫。之后，我们穿过第五号大道，坐在中央公园的草坪上。<br />理查德的手一直在颤抖，咖啡洒落在他留了三天的胡须上，他试着想把咖啡揩去，结果把剩余的咖啡泼在了衬衣上。身着黄色东哈莱姆&nbsp;T&nbsp;恤衫的姑娘们在为棒球比赛做热身，他们像世界各地的小学生一样高声尖叫。我们注视着她们的训练。<br />“就在那个位置，”&nbsp;理查德突然开口，指了指那条路径。&nbsp;<br />&#8220;你在说什么？”我问。<br />他没有作答，在草坪上躺了下来，瞬间就睡了过去。他的嘴张着，脸色苍白，满脸是汗。<br />后来我把他叫醒，带他回了饭店。那个年轻女子已不在了房间。我对他说，如果想活下去，就得去戒毒所。这些毒品会要了他的命。他一下瘫倒在沙发上，还扯翻了那盏灯，又试了两回想把灯扶起，结果还是让灯倒在那里。没事儿，他这么说，之后又将电视重新打开。凡是瘾君子都会撒谎。<br />在我离去之前，我找来酒店的经理谈了话。我给了他一些钱，希望他能时常去看看理查德，并把他弟弟的电话号码留给了他。我想我所能做的就是这些了。<br />两年后，他给我发来电子邮件，称他现居法国，问我能否可以去看看他。我认得他在诺曼地的房子，小时候我常去那里。那时，理查德的母亲总是拿着一本书坐在花园里。她是一个恬静、消瘦的女人，黑色的眼睛，即使仲夏季节，也总穿着一件黑色的毛线外套。直到很后来我才听说，她往下的余生，大部分时光都在精神病院度过的。在她高出大海的花园里，我第一次看到了柠檬树和橙子树。<br />我将车停在喷泉一边，绕过房子来到屋后的花园，看到理查德坐在小凉亭的柳条椅子里，膝上盖着一条花格毯子。他身边的小桌上留着茶具和糕点，花瓶里插着榅桲树枝。<br />亭子的一旁立着一尊由青铜铸成的天使像，岁月的日晒雨打，已锈迹斑斑，被氧化成碧绿色。在童年的时光里，我们曾拿箭来瞄射过他。<br />理查德的脸依然显得瘦削，突出的颧骨上，脸皮绷得紧紧的。他的头发现在剃成了小平头，头上戴着厚厚的、用粗花呢制成的鸭舌帽。<br />&#8220;你能来看我真是太好了，&#8221;&nbsp;他说，“有好几个月了，你还是第一个访客。”<br />他不再词语含混。他的双眼虽是明亮，但却布满了倦意。他的外套显得过于宽松，大出了好几个尺码。<br />“你见到龙了吗？”&nbsp;他问。<br />“什么龙？”<br />“就是那个护士，她对人苛刻得可怕。是我弟弟选定的她。<br />我们聊着我们在这个家里度过的童年时光。那个花匠我依然记忆犹新，他那时只剩下了一颗牙。我还记得他不让我们出门去村里游玩。还有那位牧师漂亮的闺女，对她，理查德可真是坠入了爱河。我们所有的回忆都带有人世间的色彩，但又不失神圣。<br />&#8220;他们想让我去看诊断医生，&#8221;&nbsp;他突然说。&nbsp;<br />&#8220;你会去吗？”&nbsp;<br />&#8220;肯定不会！&#8221;&nbsp;他说，“我没什么可确诊的。我在日内瓦诊所，他们什么都测试了。不再提这此话题了，说来说去的，无济于事。”&nbsp;<br />大海呈灰色状。说是晚上会有雨，是那种柔柔的毛毛细雨，这种雨只有这里才会有。“你还抽烟吗？”&nbsp;他问，“虽然龙已禁止我抽，但我现在非抽不可。”&nbsp;<br />我递给他一支烟，他点上火抽了起来，咳嗽马上接踵而至。他大声笑着，把烟在茶碟里掐了。<br />“不能再抽了，”&nbsp;他说。&nbsp;<br />&#8220;我也该把烟戒了，&#8221;&nbsp;我说，只是在无话找话地说说而已。&nbsp;<br />理查德把脚搁在另一把椅子上，把茶杯放在肚子上。&nbsp;<br />&#8220;我已很久没去下面的村子了。我弟弟让人把教堂给修缮了，我想去看看。但我去不了，连这一点也被龙禁止了。她还是那句话：我只能呆在花园里。”&nbsp;<br />我们都笑了。接着我们喝茶，茶都凉了。我们久久一言不发。<br />&#8220;发生了什么事？&#8221;&nbsp;我最后问。<br />“你还记得那个Tack—Tack老头吗？”&nbsp;理查德问。<br />“当然记得。”在寄宿学校时，我们把那个德语老师叫作Tack—Tack，因为他有语言缺陷。他是一名耶稣会牧师，他酷爱里尔克。<br />“你还记得那首诗吗：谈什么胜利？能活下来就是一切。”&nbsp;<br />&#8220;我们那时必须熟记于心。”<br />“里尔克当时写的是战争，”&nbsp;理查德说，“我不敢肯定，他所写的，他自己是否真得相信。今天我算彻底明白了，一切都是无稽之谈。能活下来毫无意义。什么意义也没有。”&nbsp;<br />玫瑰花、郁金香和铃兰的芬芳，此刻变得非常浓重、郁烈。&nbsp;<br />&#8220;你知道吗，&#8221;&nbsp;他说，&#8221;我真的是很喜欢谢丽儿。或许这谈不上是什么所谓的伟大爱情。但我们彼此理解，相处和好，比我们所知道的大多数夫妻都好。<br />日后我们试着想要个孩子，然而不行。开始我们还调侃自己，然而谢丽儿却越来越当真了起来。<br />她规定好了我们必须同房的时间，测量她的基础体温。结果整个事情弄得非常让人难堪。<br />我们去看了医生，一切已竭尽所能，还让人检查了我的精子，我连烟也戒了。每次当她的月经照旧来时，对我们来说又是一次新的失败。这种打击月月加重。在外人看来听上去可笑。我们的生活，其实没什么可指责的。然而她一直是越来越绝望，她哭得没完没了的。我们从此无所事事，不再出门旅游，不听音乐会，不看画展。我们吃饭只在家里，我们的生活变得单调而失去色彩。谢丽儿从此决定往下推扅杜客了。<br />她甚至辞掉了管家——这个女人实在无法让人忍受，她说。这句话，后来在谈及我们所有的朋友时，她都这么说。<br />在街头，当看到别的男女时，我羡慕他们活得轻松。我对人嫉妒，只是因为看到他们在接吻，或者双双牵手进入电影院。到了夜晚，我看电视里的旅游报道。你能想象吗？我看这些荒诞之极的旅游报道，还有动物世界。”<br />“我不知道你指的是什么，”&nbsp;我说。<br />“我们的住房有一个小间，从后门可以去到院子，我们把它叫作办公室，其实那里只有我的电脑和一把椅子，加一盏灯。在那后院，每天都有一个小男孩坐在那里。他有一只猫，他能连续几小时跪在发烫的水泥上抚摸它。我都记不得我能注视着看他多久。我想回到我原来的生活，你能明白我的意思？我没法离开谢丽儿。我们在一起的经历实在太多了！她跟我一样，日子同样过得不舒坦。我没跟她明说：‘我们就此结束吧！’那因为我是一介懦夫。是害怕？是负疚还是因为愚蠢让我带着这种神经错乱日复一日？然而，那个冗长且又炎热的夏天总算熬过去了，但我们却已心力憔悴、疲惫不堪，突然感到日子无以为继。”<br />“你怎么她啦？”<br />“我对她明说了。我曾向她许诺，不会将她抛弃，但这样的日子我实在过不下去了。我不是她所需要的男人。<br />晚饭前，我们伫留在厨房，她一边做着饭。我们没有争吵，说话声也不高，我们从来未曾这样，这跟我们的性格不协调。谢丽儿道：她能理解我。说完突然哭了起来，她那种凄惨、无声的哭泣。她走去卧室，穿上出门跑步的运动服。每次当她有什么需要思考的心事，她就会蹬上车去中心公园练跑一个钟头。”<br />理查德又抽上一支烟，再次咳嗽了一阵，但这一回他继续往下抽。<br />“当人们发现她时，她的头颅已经开裂，百分之八十的血已经流失。在她的阴道里，人们发现了树枝、树叶和泥土。那是两个年轻人，一个十八，一个二十。他们劫走了她的手机、她的项链和婚戒。也许他们一开始并不想杀害谢丽儿，可能是一次失手，我猜。后来那两人因谋杀罪被处以刑法。”<br />“这我还真没听说过，”我言。<br />“谢丽儿婚后保留了她的原姓，报纸只匿名作了报道。我弟弟结果从媒体弄了个水落石出，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对这种事，他是拿手好戏。在我们的那个屋子，我还能坚持生活了几个星期。紧接着的安葬、各种例行的手续、吊唁，那一整套的善后，你明白。接下去是我必须摆脱这一牢狱，摆脱我这个曾光想到自己的大脑。我搬进了旅店，开始了自毁。我是有意识、有系统地这么做的。接下去的事你都知道了。”<br />“审判时你出庭了吗？”<br />“没有。我不想跟那两个人待在同一个房间里。我是从律师那里得到的档案，还有那些照片。我把它们保存在楼上的保险柜里。”<br />理查德不再往下说，我听着他的喘息声，但我不敢正视他一眼。<br />“你离得我们那么远，这是她最后说的话。我透过厨房的窗玻璃看着她打开自行车的锁，朝着马路骑走了。”<br />“这件事情没有谁的错，”&nbsp;我这么说。<br />“是的，谁都这么说。大家觉得，这么说能安慰我。然而我当时如果把她搂进怀抱，跟她说，我们开始别样的生活，或者我哪怕跟她一起出门一趟，她就不会死。事情是我的过错，谁也无法改变这一事实。各种治疗，哪怕是毒品也无济于事。她没了，但她还在，这两者都让我不堪忍受。”<br />他站起身来，来到礁石边， 我跟着他过来。我们一同凝视着海浪，那拍岸的海浪。<br />“可能你是对的。这件事没有罪过、没有舛错，”他说道，“但惩罚还是存在。”<br />在我两个小时后离去时，朋友依然留坐在凉亭里，身上裹着东西，纹丝不动地，寂然无声地。是我最后见到他的那次。<br />两个星期过去之后，他用牙杯化开几克用作安乐死的巴比妥类药物，喝下了肚子。无人知晓他是从哪儿得到的这种药物。在纽约，他被安葬在妻子身边。<br />那天后又过了几个月，我在诺曼地开始了这篇小说的写作。写得过多了。人们大多不了解暴力杀害，他们不知道这种死亡的真相，它散布着何等的气息，会留下什么样的空虚。我想到了曾为其辩护过的那些人，想到了他们的孤独、他们的陌生感，以及他们为自己所感到的恐惧。<br />二十年的过去，身为刑事辩护律师，我只剩下一只空纸箱，和那些琐碎的东西、一支绿色的、不再好使的钢笔、一个烟盒，是某个诉讼委托人送的。再有些许照片和一些信笺。我在想，开始新的生活兴许会容易些，然而生活永远不会变得更加容易。<br />诚然，无论我们是药店老板也好，抑或木匠也罢，或者是作家，其实都一样。<br />尽管那些规则总会有所各异，但隔阂芥蒂仍会存在，还有孤独寂寞其他等等。<br />2026年05月01日&nbsp;&nbsp;德国慕尼黑</p>
<p><img decoding="async" data-ratio="1.0208333333333333" data-w="96" data-aistatus="1" src="/wp-content/uploads/2026/05/wxsync-2026-05-3c140b118b5e815e054e29d22b680f64-2.png" />作者简介<br /><img decoding="async" data-ratio="1.1929824561403508" data-w="114" data-aistatus="1" src="/wp-content/uploads/2026/05/wxsync-2026-05-6000284f8c452d8c7d8e584cbdc4ca7a-2.png" /></p>
<p>金弢，字有根，1974年杭州外国语学校高中毕业，插队落户浙江桐庐儒桥村，当过高中民办教师。1977级恢复高考进北外德语系，1981级北外德语读研。1985年元月进文化部，同年03月进中国作家协会，任职外联部。1988年中国作协恢复职称评定，获首个正翻译级。曾历次组团王蒙、张洁、莫言、路遥等等作家并陪同出访德国及欧洲诸国。八十年代末获德国外交部、德国巴伐利亚州文化部及欧洲翻译中心访问学者奖学金，赴慕尼黑大学读博，现居慕尼黑；<br />主要文字及译作有：长篇小说《狂人辩词》、《香水》、《地狱婚姻》；<br />2013年在德编辑出版德文版中国当代中短篇小说集《空的窗》.<br />2022年07月出版长篇小说《狂人辩词》（新译新版）【漓江出版社】.<br />八十年代发表翻译及作品：【世界文学】、【外国文学】、【诗刊】、【长江文艺】、【钟山】、【百花洲】、【文艺报】、【中国妇女报】等，已发表&nbsp;20多位德语作家作品的译文.&nbsp;<br />来德三十六年，在德创业二十二年，文学创作及翻译辍笔三十年。六年前，金盆洗手，回归文学，写就新作及翻译百余万字。至今夙兴夜寐、孜孜笔耕；&nbsp; &nbsp; &nbsp;&nbsp;<br />近年，文字发表多家刊物：【北京文学】、【四川文学】、【花城】、【江南】、【收获】、【南方文学】、【青岛文学】、【天津文学】、【香港文学】、【广西文学】、【三峡文学】、【延安文学】、【万松浦】等，并散见欧美及国内多家报刊：【欧洲新报】、【欧华导报】、【洛城小说报】、【华府新闻日报】、【北京青年报】、【中国新闻周刊】、【人民日报海外版】等；&nbsp; &nbsp; &nbsp; &nbsp; &nbsp;<br />散文《话说张洁》&nbsp;2022年04月获&nbsp;“全国第二届散文大赛”&nbsp;一等奖；&nbsp; &nbsp;<br />散文《六秩同窗话三代》&nbsp;2022年10月获【文心奖】，&nbsp;“当代文学艺术大赛”一等奖；&nbsp;<br />书评 斯特林堡和他的《狂人辩词》2023年01月获【当代作家】杂志，&nbsp;“当代作家杯文学大赛”一等奖；&nbsp;<br />长篇小说《山道弯弯》2023年10月获第二届【中国知青作家杯】征文一等奖；<br />散文《读书改变命运》，「双争」有我，河北省第十五届“我的读书故事”、河北省作家协会征文优秀奖，2025年07月，等等。</p>
<p><img decoding="async" alt="png往期3.png" data-ratio="0.17391304347826086" data-type="png" data-w="138" title="1770466189678243.png" data-imgfileid="502405580" data-aistatus="1" src="/wp-content/uploads/2026/05/wxsync-2026-05-7de88ff661fbbe6e0b7f3f16ace97f5a.png" /></p>
<p>“渤海走廊”党旗红 | 赵廷河<br />2026-05-01<br /><img decoding="async" data-ratio="1" data-w="383" data-aistatus="1" src="/wp-content/uploads/2026/05/wxsync-2026-05-a201894cba4c185598f6883a684520ba.jpeg" />请勿打着劳动的幌子 | 范利青<br />2026-04-29<br /><img decoding="async" data-ratio="1" data-w="383" data-aistatus="1" src="/wp-content/uploads/2026/05/wxsync-2026-05-ee74debdf7a17ae513ed31c6f397b0af-1.jpeg" />曾吴对弈的历史背景 | 贡发芹<br />2026-04-28<br />策兰诗语探索——译释策兰诗三首 | 金弢<br />2026-04-03</p>
<p>来【深圳文学】分享故事、吐槽人生、展示诗文、抒发情怀；记录精彩，不负华年！<br />投稿邮箱：939666567@qq.com，可附简介，配近照一张；字数&gt;300才能标原创~了解更多，见底部菜单：作者之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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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是我害了他 &#124; 金弢（译）</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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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冰水]]></dc:creator>
		<pubDate>Tue, 07 Apr 2026 12:37:48 +0000</pubDate>
				<category><![CDATA[小说]]></category>
		<category><![CDATA[外国文学]]></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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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160; 是我害了他（小说）&#46;&#46;&#46;]]></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div class='wxsyncmain'>&nbsp;</p>
<p>是我害了他（小说）&nbsp;[德] 嘉贝勒 · 沃曼金弢译<br />（此小说原载《香港文学》2026年第四期）<br /><img decoding="async" data-ratio="0.9933333333333333" data-s="300,640" data-type="jpeg" data-w="600" data-imgfileid="502404787" data-aistatus="1" src="/wp-content/uploads/2026/04/wxsync-2026-04-5bca52c18535afac19b90bd640eace4b.jpeg" />作者 &nbsp;嘉贝勒 · 沃曼<br />沃曼(Gabriele Wohmann)，1932年生于德国黑森州达姆施塔特市。她为联邦德国笔会、柏林文学艺术协会及德语文学学会成员。<br />沃曼是德国当代文学一位“晚熟的”后起之秀，崭露头角时她已年过中年；她六十年代后半期始入文坛，直至八十年代起因发表长篇小说《同母亲一起郊游》(1976)才确立她的文学地位。其作品主题是现代妇女的孤独、情感的冷漠和职业的忧虑，颇契合时下我国某些社会现象; 大龄剩女、独身女子、夫妻生活不和谐、不幸的家庭主妇以及年逾花甲的孤寡老太等，都是她热衷探索、描绘的人物形象。《是我害了他》生动、细腻地讲述了一个独身女性的情感纠葛与现实相矛盾的痛苦心理。在作者眼里，妇女不仅与男子一样应得到人生幸福，她们更是男人世界的组成部分，从她们的苦恼中凸显存积的社会问题。沃曼创作的模特儿均来自现实。有评家言，她笔下的女性有血有肉，“她们就生活在你我间”。<br />沃曼的写作手法最大特点是采用自述体，她二十多年的创作同具这一风格。按作者所言：“自述体不仅能使读者更快进入角色，更重要的是，我也是广大妇女一员。” 沃曼小说当然也有其美中不足，如某些细节，尤其对妇女心理活动的刻画显得略过细腻。然而沃曼毕竟是位严肃文学作家，她对女性内心世界的探讨与发掘是深刻的、也是成功的！&nbsp;<br />&nbsp;<br />是我害了他<br />这都是一年前的事儿了。<br /><img decoding="async" data-ratio="0.6828125" data-s="300,640" data-type="jpeg" data-w="640" data-imgfileid="502404788" data-aistatus="1" src="/wp-content/uploads/2026/04/wxsync-2026-04-cbcc6ad8d1074f24a79bda7500adeb27.jpeg" />今天，正值圣诞节，我除了只能记述一件与节日气氛不尽谐调的往事，其他什么也干不了，这实在让人忧伤。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处女，往昔的青丝已染上霜色，她不再指望有位勤快的美容师，能挽留住她正在逝去的容颜。像她这样，圣诞节在抚今追昔中度过，兴许是最有意义不过了。形影相吊的生活所赐予她的怜悯心，又无情地把她带回到流逝的岁月中。旧日情景一幕幕地在她眼前移过：<br />去年的圣诞夜，我至今仍记忆犹新：阿朗那跷起的右脚，神经质地摆动着；贝伦达神色呆滞；还有那个散发着野气的小个子女人，脸上露出一副听天由命的神情。她双手交叉在一起，十指纤纤，指甲染成了黑红色。我坐在他们三者中间，此刻还清楚地记得，一种只因为在场而感到的不快，紧紧压住我的心口。当时，我最迫切的愿望是，打开我苏格兰呢紧身衣的拉链。犹豫之下，我还是这么做了。我用大衣的上角，遮住那块不好看的地方，它表明我已上了年纪。<br />为不失故事的连贯性，我还得从头讲起，因为这一切与那个灾难性的夜晚有关。事情是由贝伦达邀我去她家乡加利福尼亚度暑假而引起的。那时，我初到美国，住在中西部的一个小城镇。我孤身他乡异客，倍感寂寞。在美国这广袤不测的国度里，我简直成了沧海一粟。尽管从学生那里我无时不处不感受到天真烂漫的童稚之心的亲切，但交往中，大家总跟我保持着距离。那时我体虚力乏，有些神经衰弱。无论是学生拙劣的发音、教导主任活跃的激进思想，还是我斗室里新巴洛克风格的家具，或是美式烹调,都让人心烦意乱。然而我最无法忍受的是孤独。贝伦达发出的邀请，我自然感激万分。虽然无法预期会发生什么，但某种轻松的快意萦绕我心头。这次出行起码会给我带来变化，中止我的孤寂。<br />其实，住在戴尼特家里，生活也算优越。因为我的缘故，他们做法式饭菜。他们陪我去了当地所有值得观赏和游玩的名胜，把那些世界上最高大、最古老的树木指给我看，还有这个超级国家最肥沃的土地、最肥壮的海豹、最深邃的峡谷。就在这次度假中，我爱上了一个有生以来最让我入迷的男子。他叫阿朗·戴尼特，贝伦达的丈夫，一个勤快的建筑师。在我与他相识的几小时内，我完全陷入了一个对我这年龄来说既可笑也不值得、而且又非常令人痛苦的境地。以往三十九年的生活里，我尽最大的努力也不曾有过的情感，此时此刻在加利福尼亚的阳光下却毫不费力地萌生了。爱的火焰在胸中燃烧，我默默经历着感情发展的全部过程。这一切尽管没有引起别人注意，因为我的外貌没有为此而变得憔悴，但我心里明白，为了对一个男人不合时宜和荒诞的迷恋，我忍受着内心的煎熬。阿朗小我两岁，他是我闺蜜的丈夫。当我最后意识到，阿朗并不像爱情所要求的那样也钟情于我，我决定完全由自己处理这姗姗来迟、却不会成功的爱情。阿朗总是以一种过分的亲密、但让人痛苦的方式，拍着我肩膀，称我“大姐”。他对我的友好，显然只是一种同事或兄妹间的亲切，这使堕入情网的我倍感伤心。<br />然而，我毫无怨恨地离开了他们。回到学校，我期待寂寞的生活会有所改变。我的思绪由于迟到的爱情拓开了一片崭新的、连自己也觉得非常陌生的境界。与同事们共聚一堂，而心里却牵挂着那个人，这无疑别有一番滋味;&nbsp;独自一人捧着书，却沉溺于梦幻与追忆中，一定是激动人心的。这或许是为了从无聊的包围中求得解脱！尽管我的“爱”、我的“激情”，毋庸争辩是无望的，但我最终还是拥有了这些。我明白，在漫长的秋夜里，我孑然一身守着小屋，缠绵悱恻，无休无止。这一切是何等的荒唐！然而一只结满想象的金丝网，笼罩住了我。静静的满足中，我仍不停地编织着它。我的自尊心正在被吞噬，这个想入非非、单相思的“我”，在清醒而理性的“我”面前受到无情的贬斥。但对这可笑的一切，我又置若罔闻:&nbsp;我像个痴情的少女，违背了爱情的时间规律，无谓地消耗着自己的光阴。令人欣慰的是，阿朗占据了我全部的思念。不管怎么说，我的忧伤，我无所事事的业余时间总算有了寄托。<br />生活在我周围的人并没有觉察出我内心世界在起着变化。在女房东眼里，我一如既往，仍然是个略微怪癖的法国女人。我的到来尤其是我寥寥无几的化妆品和可怜巴巴的衣着，与她原先对巴黎和巴黎女郎充满浪漫色彩的想象作比较，真是大相径庭。也许她渐渐把我看作是一个例外而聊以自慰吧！对我同事们而言，我依然是一些名作家精神上的契友。说真的，我甚至还颇有声望，某种由巴黎拉丁区的浪漫和巴黎大学混合而成的荣耀。在学生们看来，我依旧讨厌他们拙劣的发音，该用虚拟式的地方用了直陈式，对类似的错误，我仍给予严厉的批评。大家都以为我年近秋景，或已到了温和的季夏，然而我的内心深处依然是春意盎然。<br />使我失望的是那年圣诞节悄悄地过去，而没有谁邀请我:&nbsp;戴尼特一家远游欧洲了。我试图向他们说明冬季出游的坏处，但是我的劝告终不奏效，他们还是走了。夏季一别，我再也没见过他们。然而一切还是美好的。对阿朗的怀念本身就超越了他能给予我的一切:&nbsp;追忆中，我再度遨游在太平洋，出没于茂密而高大的树林里，又在参观那些自然保护区公园，与大家举杯同欢。我再次感受到在那男子身边的温暖。漫长的一年，苦苦的思念，使他靠得我那么近。看着他时，我感到自己的目光与他的交织在一起，我胆怯得像是干了坏事被人擒住似的。不错，我害怕在我炽热的眼神中让他发现了真正的我。然而他却一无所知，像所有的男子那样有视无睹。使我不寒而栗的是，男人们如若不青睐爱着自己的女子，他们竟变得如此闭目塞听。要是说到“amour réciproque&#8221;（注：法语，彼此相爱），他们会装得无异于呆若木鸡。<br />&nbsp;一天晚上，贝伦达向我透露了她近来为什么异常兴奋的原因。她和阿朗的欧洲之行带回了令人确信的喜讯，她终于怀上了孩子，这是阿郎的夙愿。我听说过他俩因为没有孩子，婚姻曾出现过危机。这种危机即使我去阿郎那里出面调解，恐怕也是无济于事。也许我对有些事情缺乏理解。现在贝伦达有了身孕，她是幸福的。<br />对于这种盲目繁衍，我有些费解，仅仅想要有个孩子，不厌其烦地向教授们朝山进香，这未免也太愚昧了，我试图带着一种蔑视去对待阿郎，但我做不到。从这点上，我意识到了自己爱的程度。<br />我担心自己的年岁和在我遇到阿郎之前度过的那种特殊的女性生活，这会使我对他强烈的刚毅男性变得异常敏感。我过去在其他男子身上曾感到的一切厌恶，在他身上却变得亲切。他那些无聊的主张和要求，均散发着男子汉大丈夫的气质。要是换作别人，连他的穿戴我也会觉得讨厌，甚至认为他像个纨绔子弟。然而对阿郎却不一样！我为能看到他身穿雪白紧身裤和细软薄透的毛衣，领口上总爱结一条花色围巾而感到兴奋。我由衷地欣赏他那双紧裹着瘦长踝骨的短袜，以及他款式各异的鞋子，这些都是经过精心挑选的。阿朗有些爱虚荣，但这对他又是恰到好处。他的虚荣心在我看来是一种自信、一种毫无造作的表现，并非不值一提，这些都丝毫不损害他的形象。我满心愉悦地欣赏他洋洋自得的神情，看他如何炫耀他的光彩照人。他的步态、他的谈吐和自制力，一切都显现出一个美男子的自我完善。连克莱雷米小姐的健美班都无法与他胸有成竹的男性美相提并论。这可赋予了我多少轻松的快意和满足感！<br />我不得不再次出门，再次满怀回忆和新印象回到自己充满学究气、但又寂寞冷酷的王国。我回到自己乏味无趣的小天地，只不过是想在精神上求得一种回家的安逸。这次假期结束后，我异常消沉。对这无处释放的情绪我不知所措。我下决心，力争回到现实生活中去，放弃我对阿朗的幻想。<br />贝伦达来信了，这完全出乎我的意料。几星期以前，在我跟她告别的时候，我还觉得她是世界上最知足、最幸福的人呢！她的信带来了呼救，带来了对忠告和安慰的乞求，我木然了。开始我难以置信，接着便是束手无策。这一切真让人百思不解。阿朗竞会欺骗了他妻子。“他说，他爱那个女人，”&nbsp;信中这么写道，“他说，这是他有生以来的第一次真正爱情。他甚至扬言要把那女人带回家，当着大家的面，开诚布公把话说明白。他还嘱咐我，说她身体虚弱，到时候得留神别伤着了她。他希望，一切都能和颜悦色地明说明了。但是，尽管我怀着他的孩子，我明白，我已年纪不轻，也没那个脸去跟人争风吃醋。”&nbsp;贝伦达就这样满满地写了五张纸。信中还说到，阿朗自发而不可抗拒的爱，对象是个年轻的服装设计师和舞台美工，她的功名心使她倾向电影事业。我感到惋惜的是，阿朗跟电影界毫无干系。这就是说，那姑娘的爱情与事业无关，而且也不能按信中所说的那样，把阿朗随意地看成生活的骗子。这样一来，事情反倒复杂化了。<br />从爱情双方而言，这是一件涉及人的感情、必须严肃对待的事。之所以值得严肃对待，正是因为这种情感具有荒谬性、不合理性和难以道明的理由。它能攫捷阿朗这样的男人纯属出其不意；而作为女人是很难抵御像阿朗这样热情奔放的男子。她会对他俯首帖耳，随他浪迹天涯。对恋爱一事，阿朗拥有如此之多的天赋和下意识的技巧，使得人们把他与真正的爱和为爱情作出的牺牲等而视之。此外，阿朗像是觅到了不可多得的知音:&nbsp;娇弱女子遇上了刚硬男子汉。他们间的爱，不只是一出闹剧，而是一次等值、真正的匹配。<br />信中，贝伦达说那女子性格桀骜不驯，长得一无是处，比起贝伦达这样贤惠、不失风韵、体态匀称的妻子，真算得上骨瘦如柴。然而她正值芳龄，在阿朗面前如同一个合法占有者，毫无廉耻地卖弄风骚，跟他山盟海誓。事态是一目了然，贝伦达的灾难已迫在眉睫。即使阿朗顾及到，在未来孩子的母亲面前，为不失体面和尊严而不跟她离婚，贝伦达也将失去他。我顿时恍然大悟，贝伦达从未真正占有过她丈夫。<br />像我这么一个老处女，企图扮演法官的角色，去评判那些脚踏实地生活着的人，未免有些过分和自不量力吧！当然在贝伦达那里，我没有将我的感受告诉她，以避免让她产生误解，以为我把事情的主要责任归咎于她，认为她是一个非正义的抗争者。我不愿惹她生气，给她写了一封关切的回信,与其说这是出于朋友间的同情，不如说这是对阿朗真正的愤慨，因为他的所作所为不仅欺骗了贝伦达，同时也欺骗了我，撕破了我用幻想编织的那张美丽的网。<br />我和贝伦达的往返通信，传递着各自由衷的愤怒;它们有如一份份既感到失望但又想扭转局面的女性宣言书，发向她们共同的对立面&#8212;-男人，发向跟我们既相似且又陌生的生命物。如果说，我那些既有询问又有安慰的去信带有乘人之危之嫌，那么贝伦达的哀诉与抱怨不无一种对我独立和单身生活的嫉妒，而我若是贝伦达的话，我决不会产生这种嫉妒。我幸灾乐祸地想到，自己一生中终究也曾有过那些值得让人羡慕的东西，尽管它们本身兴许毫无价值。然而，我又多么情愿像贝伦达那样，宁可承受痛苦的折磨，而不甘心死守在学校，过着毫无结果的生活，像是手拿放大镜，观察着生活的一切。然而无论怎样，这种与其说是严加防范，不如说只是相对不受干扰的独身蛰居是相当安宁的。尽管我憎恨自己的单调生活，但我从不怀疑自己又是何等地习惯了这种生活。一旦稍有改变，我定会缅怀这一切。在给贝伦达的安慰信中，我没有暴露自己复杂的内心世界，没有一丁点不恰当的语气，使她觉察出我某种自私的好奇心。我们间的通信，犹如两个共犯，在谋叛那个残酷的“夫权”。<br />圣诞节即将来临。贝伦达来信了，乞求我不能撇下她不管，让我去她那儿。我迟迟没有答应，最后还是佯装勉勉强强地同意了。我玩了一个可鄙且不诚实的手腕，但这又是完全必要的，我不愿让贝伦达看出我由于长年幽独而产生的热衷听取耸人听闻的心理。即便我傻到这一步，去告诉贝伦达，完全是出于对阿郎的爱我才去他们那儿的，她也不会相信我。<br />到戴尼特家的头几天，我连阿朗的影子都见不着。转眼间便是圣诞夜了，但谁又会料到，这戏剧性的夜晚会结束得那么惨?！<br />我神色坦然，又坐在了戴家名副其实的沙龙，再一次看到，从阿朗烟斗里冒出的蓝色烟雾徐徐升腾，在落地灯的光照下散去;&nbsp;我的舌尖仿佛感觉到了戴家鸡尾酒的芳香。当着阿朗和两个欲合法占有他的女人的面，我再次感到不安起来。这次圣诞聚会，表面上看去平静和睦，但背后却是充满欺诈。按贝伦达的意愿,阿朗今晚必须作出抉择。这两个形似坦然的女人，却痛苦地忍受着对手的挑战。她们的作态只能表明她们内心异常的躁动。阿朗要在二者之间作出选择。她们俩谁受宠，是一目了然。阿朗如同受惊的动物，两眼直勾勾地围着迷人的莎莉·维特勃洛克转。她长得瘦削，衣饰有点不修边幅，但可爱动人，不像寻常的美国女子。在这典雅、气氛略微抑郁僵化的客厅里，她显得神志清爽，舒心安逸。<br />贝伦达失去了这次角逐中唯一的优势:&nbsp;莎莉也怀孕了。戴家的事由此更加激化。自夏天以来，贝伦达一直力图回避这一话题。现在我才明白，有些事贝伦达并没有告诉我。秋季前后,阿朗和莎莉私下出走过一回。他俩在加拿大海滨某一令人消魂的渔家小舍里，度过了十四个恍恍惚惚的昼夜。这一风流韵事败露后，莎莉对阿朗就更不肯放手了。加上那尚未出世的小生命，使得她对阿朗的占有，变成了合理合法，近乎已成了他名正言顺的妻子。事情变得既复杂，带有悲剧色彩，又令人啼笑皆非。我知道，今晚或整个假期中，自己扮演的角色并非毫无作用。从阿朗身上，我证实了这一估量。<br />在贝伦达和那女客上楼后，我也想起身回去自己的房间，但是阿朗却紧紧抓住我的手臂，请求我继续留在他身边，他非要跟我谈谈不可。我留了下来，喜悦和气愤交织在一起。我并不占有他的爱，在他的心目中，我永远成不了他理想的妻子。然而，使我快慰的是他对我的信赖，恳求我的帮助，这是我唯一力所能及的事。但是，我向他表露的只是由于这一请求而引起的反感。我一声叹息，暗示着心中并非恶意的不快，又在原位上坐了下来。他不安地来回踱着步子。<br />他开始对我说话的语调，我至今还记忆犹新。他一反常态，变得几乎有些慷慨激昂，但又因为对自己和自己的言语缺乏克制力而显得不安和烦躁。我向来以为，男子没有勇气承认自己的感情是可卑的，这种缺点在我们女人眼里是不可饶恕的。然而阿朗身上的一切，我感到赏心悦目。哪怕他表现出更糟的胆怯和懦弱，我也会仍然喜欢他的。我爱他身上的一切，包括他的犹疑和不完美。我喜欢他喉结的上下滑动，这使我想起一只可爱的新生小鸟在怯怯拍动翅膀；我喜欢他下腭的挪移，像在碾磨着什么。毫无疑问，这是阿朗神经质的表现。他的解释和恳求从我耳边滑过，我什么也没听进去。我的注意力完全被他这些细节吸引住了，我听到的只是他说话的响声、他语气中突然的颤抖或是语调的改变。阿朗既不会能言善辩，又称不上是一名出色的喜剧演员。他道地的男子气，无处不显示出直率和不善伪装。这起桃色事件，他一开始就处理得十分糟糕，这正是因为他老实得近乎笨拙，因为他过去从未有过此类寻花问柳的艳遇。此刻，他仿佛一个无辜的盲人，在生活的迷宫中，失魂落魄地摸索着自己的出路，而我只是他引路的拐杖。<br />“玛赛勒，你是法国人，”&nbsp;他对我说，“你们法国人是很懂爱情的。对此，你们富有更多的天赋。请告诉我，若是你的同胞处于我的境地，他们将会作何选择。我深信，为爱情，他们会当机立断的。”&nbsp;<br />他的过错也许正是因为他的曾祖父是德国人。我极力克制着自己，任凭他对我的天赋加以评判。终于，我不客气地说:&nbsp;<br />“不!我们法国人并不是浪漫主义者，我们是理性主义者。我们的一言一行，总是感情与理智的结合。”&nbsp;<br />“不过，感情总是不理智的，”&nbsp;阿朗大声嚷道。<br />“但是我们能做到这样，”&nbsp;我执意不让地辩驳道。<br />对阿朗来说，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感情出路在哪里。当第二个小生命一出现，他手中完全失去了生活的罗盘。<br />“你可以收养莎莉的孩子，”&nbsp;我提议道，“两个小鬼可以在一起生活。”&nbsp;<br />“不让孩子知道谁是他的生母?&nbsp;让他从小失去真正的母爱?”&nbsp;阿朗不由得勃然大怒。“不!绝对不行!”<br />他那么激动，像个初出茅庐的新手，显得有些可笑。他在我对面的沙发靠垫上坐了下来，弯下身来，跟我离得很近。这似乎也太放肆了！我点燃一枝烟，远远地靠在沙发背上。“还有另一种办法可以推迟作出选择。”&nbsp;<br />阿朗突然镇静下来，慢条斯理地说，“我们可以等到这两个孩子出世。既然我这么喜爱女孩，那么她俩谁生了丫头，我就属于谁!”&nbsp;<br />我放声大笑起来。拿不足三个月的胎儿玩抽彩游戏，倒是一件新鲜事儿。我责备这个无知的唐璜，他该知道妊娠过程中长期的紧张，尤其是抛弃那个跟他并非无关而生了男孩的女子，这对他不会有好结果。<br />“你生性轻佻，”&nbsp;阿朗断言道，“像所有的法国人一样。”<br />他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他这么说是何等的荒谬。我为能更多地嘲讽他而自鸣得意。并不是有了爱情就不会有侮辱和伤害。而得不到报答的爱往往又是濒于仇恨。<br />“不过，万一都是女孩，或者都是男孩，你又怎么选择?”&nbsp;我问他，“这么看来，除了孩子的性别，选择还可以由其他因素而定，譬如说，头发的颜色、体型、智商等。什么都可以区别对待…”<br />“哦，别说了!”&nbsp;阿朗打断我的话，再次从座位上跳起身来。他压低嗓门，一本正经地说:“我原来以为你会帮助我；我还以为无论是贝伦达还是莎莉被放弃，你都会承担起说服她们的义务。”<br />&nbsp;我最害怕的是介入别人的忧郁与伤感，因为对这种情愫我感到如此陌生和格格不入，以致于仅仅出于好奇心我也会为此感动。显而易见，阿朗已濒乎绝望。我抬起脸，见他伫立在客厅中央，高高的个头，颀长的身材，显得很美，很富有男子气。一种不可名状、苦涩的欲望折磨着我，敦促我马上换成一种亲热的方式与他身心交融，放弃原先那种造作的矜持。他双唇抽搐得厉害，已无法说出理智的词语；他惶惑不安，整个男性美瞬间消失殆尽。先前那种完美顿间变成了毁灭性的力量。他立在那里，像个被告，像个受到激情的诱惑而又无辜的罪犯。他令人崇拜的身躯和男性美断送的不仅是爱着他的那两个女子和我，同时还有他自己。正是凭借这种男性的力量美，他征服了一个又一个女性。<br />“玛赛勒，还是你明智，”&nbsp;他绝望地说，“人本来不应该结婚，不该在一瞬间说出关乎终身的&#8217;我同意’（注：婚礼时，新人向牧师的承诺），在一秒钟内，为对这诺言的不可侵犯以及抵御任何诱惑而担保一辈子，这样做真是愚蠢透顶，不合情理，太高估了自己的抵抗能力，这是人所力不能及的。”<br />我沉默无语，本来想告诉他，我并不是因为明智而独身。愚蠢的只是跟一个自己爱得不够深的人结婚。然而我一旦这么说，又得向他作进一步解释，而检验自己的感情又是一件何等复杂的事。我之所以缄口不语，与其说是我料定他不会理解这一点，不如说是因为我的惰性。<br />“我不能失去莎莉，”&nbsp;他终于突然说道，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完全变了调，语气中充满着绝望。我抬起脸，不禁愕然。他已坐在写字台边，双肘支在桌面上，脸深深地埋在手里。我望过去，只能看见一堆蓬乱的褐色头发。<br />这一时刻在我心中留下了最深刻的印象，永远不会消逝。一种内心的冲动攫住我，催我起身向他走去，摩挲他那头秀发，把自己当作一件失去价值的物品贡献给他，因为他需要我。有了我，他的生命会重放异彩，他能不费吹灰之力地处理好一切。我仿佛感到，无论是他还是我，身心消融的时刻就在眼前:&nbsp;欲望和希冀能使人这番自命不凡。我好像已来到了他身边，捉住他向我投来的目光。这目光被碰撞了一下而惊醒，但依然徘徊在胆怯的拒斥和欣然的允诺之间。<br />我似乎感到他的嘴已贴在我灼热的唇上，我如同二十上下的少女，疯狂地、如饥似渴地吮吸着。我们的脸贴在一起，身体紧挨着身体:我陶醉了！<br />然而，我一直坐着，不知道这么做是聪明还是愚蠢。我纹丝不动，因为我担心一旦被人拒绝将会何等的难堪。像我这样感情用事，行动一定笨拙之极。我未能在他发问的那一刻，以纯洁的慈母般的情感去抚摩他的头发。要是那样的话，他或许会发现我感情的真相:&nbsp;我只是像十五至二十五岁的姑娘，希望能把爱情表白出来，即使得不到回报。在过去的岁月里，阿朗从未有过不幸的爱情，所以对我的不幸，他又有什么责任呢?&nbsp;我不该强求阿朗接受我这个年近四十的人的爱。我依然坐着，不敢越出他给我的活动范围。我善意地跟他交谈，规劝他，跟他探讨一些问题。但是，阿朗的固执己见，他对莎莉的爱既无法改变，又难以理解。他将忠贞不移，永远和她同在。<br />“你难道一点儿也不喜欢贝伦达了?”我直截了当地问。他越变得激昂，越促使我提一些冷峻、现实的、并有些鲁莽的问题。<br />“不，我是喜欢她的，”&nbsp;阿朗激动地否认道，“对贝伦达我仍怀有美好而温柔的情感。但是你明白，这只是一种平常的感情，不是男女间的谐和。”<br />我太能理解阿朗了，是的，我多么明白阿朗所说的那种异性间的“谐和”。<br />“反之，莎莉让我陶醉。我每时每刻都少不了她。这就是我过去不知道的东西:&nbsp;激情。”<br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变得很低沉。我情不自禁地把他和自己联想在一起，这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提到这个词。可悲的是，它的现实意义与我的幻想处于让人绝望的矛盾中。<br />“我曾有这样的感觉，我们的夫妻生活好像缺了点什么，虽然我不清楚到底缺了什么。不过，现在我不能不感到，我跟贝伦达在气质上存在着差异。”&nbsp;他妄自尊大地作出这样的判断。然而，他是对的。我陷入了沉思。在我们这个世界上，美好的感情往往被那种狂热的、如醉如痴的欲望所战胜。那种人类自暴自弃的冲动驱使着他，使他无法摆脱。他不需要任何同情。<br />我鼓足勇气站起身来，提前中断了跟一个我所挚爱着的男子的谈话。我有一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以为在结束谈话之前开个小玩笑，可挽回我失去的尊严。我越需要爱的激情，扪心自问，也就越严格地拒绝那些宽慰人心的帮助，尤其是涉及到我所爱的对象。我伸出手，向他道别，并轻率地说:&nbsp;<br />“我唯一的忠告就是:&nbsp;你自杀吧。我认识一个法国男子，他在类似你的处境中，就这么做了。而且他的问题还不像你的这么棘手。”<br />他神志恍惚，轻柔地握了一下我的手便松开了。这情景本该引起我的注意，然而我却视而不见，只顾回味自己那些刻薄的话。<br />“你这么做，对她俩都是最好的办法，&#8221;&nbsp;我继续说，“就拿孩子们来举例吧，人们为了避免争吵和嫉妒，总是把他们抢夺的东西拿走，或把它给第三者，给一个与他们无关的人。”<br />说到这里，我停住话头，用眼睛盯住他。他能不明白我的言外之意吗?&nbsp;他转过脸去，我看到的只是他的侧影，被不太清晰的灯光照射着。他喉咙里关闭着的那只小鸟，不安地上下飞动着。他哽咽了几下，我还以为他在哭泣，然而他并没有哭。他仍侧着脸，问我:&nbsp;<br />“你说的是真话?”<br />我从不用严肃的口吻去开玩笑或嘲讽别人。我点点头:&nbsp;<br />“当然是真话，人们就是这样解决问题、避免冲突的。无论你是死去，还是投向第三者，一年悲哀之后，”&nbsp;这时阿朗摆了摆手，我怔了一下，继续往下说，“无论怎么说，一年悲哀之后，两个情敌会握手言和，重归于好。两个新生的小阿朗，无论是男是女，一个是爱情的产物，一个是意志的产物，他们会和睦地在花园里一起玩耍。”<br />“难道那些报刊、熟人、那些好奇的人们会不闻不问?”<br />不难看出，阿朗已接受了我亵渎神明的无稽之谈。<br />“至于托辞要有尽有，”&nbsp;我答道，“你工作中不是偶尔也有烦恼吗?”<br />阿朗思索着。<br />“工作中自有烦恼，但仅仅为此而结束生命不足成为理由，”&nbsp;他说。<br />我考虑片刻，满脸一副玩世不恭的神态。<br />“算了吧!”&nbsp;片刻后，我试图打消他的一切疑虑。“待到将来孩子长大成人，能够弄清你做父亲的生平，到那时，你耸人听闻的死讯掀起的轩然大波早已平息。世界会很快忘掉一切。世事纷纭，不是什么都会被记入史册的。”<br />我向他道了晚安，回到了自己的卧室。我像贝伦达和莎莉两小时前那样，服下三片安眠药，还来不及抱怨自己的不幸和命运的不公，我，一个从未被人爱过、身心变态、生活漫无目标的女人，早已昏昏入睡了。<br />阿朗死亡的悲剧正寓于这种悲剧的滑稽之中。他的枪声没有惊醒我们以人为的方法催入梦乡的女人。管家女当时正好不在家，等她回来时，一切业已发生。她从悄然无声的沙龙门前走过，一切显得如常，她并没有产生什么怀疑。<br />圣诞日上午，我们的早餐用托盘被送到床前，这是我们让女管家这么做的。有什么事，我们只需按一下电钮，她就会出现在眼前。阿朗没有按电铃，当时谁也没有感到意外。每逢星期日，阿朗总要睡到吃午饭，这一点，贝伦达早习以为常。于是，在吃午饭时，谁也没想到去“唤醒”他。阿朗不在场，这顿饭吃得平静，没有发生什么不快。<br />我永远忘不了贝伦达那声惨叫，那是她吃过午餐去客厅找烟。在一摊不大的血迹上，死去的阿朗，四肢伸展，倒在地毯上。他的前额上留下了一道呈黑红色、干涸的血迹。我吃惊的是，像阿朗这样的男子，死去时竟然只流了这么一点血。他神色依然如故，身子看上去像还活着。然而，谁也不能再把他唤醒。我不知道，是否贝伦达或莎莉也跟我一样伤心痛哭。<br />就这样，我们在一个狐疑多端的专案组的监视下度过了节日，这对我们仨无疑都是一次不愉快的精神考验。我对阿朗感到生气的是，他把我们逼到了如此一种令人哭笑不得的地步。事实一旦证明我跟此案毫无牵连时，我便启程了。除了一种令人恐惧的责任感，我带回学校的悲伤，要比贝伦达知道的多得多。我过早地离她而去，也许她把这看作是事不关己、缺乏同情心或是一种自私的表现。这些我都顾不得了。我自然不会告诉她，跟阿朗最后一次谈话时我说了那些轻率的话。对警察我也只字没提。如果大家知道我是那样地爱着阿朗，他们会轻而易举地为阿郎的死找出解释。伴随那种难以掩饰的痛苦，我会坦白自己的爱情。我不走不行了。<br />真没想到，我一时轻率的预言却事与愿违地成了事实:&nbsp;对于阿朗的死，贝伦达不像当初得知被丈夫欺骗了那样感到异常痛苦，她很快从中解脱了出来。无论愿意与否，我得承认这种女性所特有的、难以捉摸的情感。贝伦达依旧给我写信。来信中，她对未来越来越充满信心，对将要出世的孩子甚至还流露出一种轻微的、期待中的喜悦。孩子的出世看来一天比一天更加确信无疑。我不再怀疑，贝伦达在这孩子身上得到了她在给了这孩子生命的男子身上所失去的一切。我那讥讽的预言，恰好被这两个女子的命运证实了。不是吗，阿朗在世的时候，她俩谁也不愿失去他。来信中，贝伦达时常提到莎莉，说她已经找到一个尽管没有远大抱负、但让她心满意足的小伙子。这年轻人已欣然答应做阿朗的爱情产物的父亲。虽然莎莉对她的新欢不抱什么幻想，但想到将来的生活有了孩子，她也充满信心和欢乐。孩子一旦出生，她过去的爱情便成了有血有肉的回忆，她现在可以心安理得地放弃这爱情了，因为她必须这么做。我敢肯定，要是阿朗知道了他的死就这么平静地过去了，他一定会大失所望。是他的死孕育出了新生命。<br />到了四月，瑗丽娜·戴尼特来到人间；两个月后，爱莉斯·杜平接踵而至。可怜的阿朗，幸福的阿朗！你逃避的是何等荒谬的纷争，你竟然会听信了一个女人的疯话！但是你该明白，比起那两个夺走你生命的女子，她更热烈地爱着你。一年前的今天，就在这一时刻，你靠得我那么近，我都快吻到你了。然而我没有忘记我这年龄应有的自重，尤其想到我比你还年长两岁，我不想被人笑话。正因为如此，我的感情从迷乱中逃脱出来，躲到了我那些善意的讥讽后面。我的轻率跟贝伦达和莎莉逼人的爱一样，同样葬送了你的性命。不过，也许不只是因为我那轻率的提醒决定了你的命运，可能在此之前你已准备好了手枪，决心已下，我的作用只不过是增强了你的决心罢了。我只能以此聊以自慰了。<br />在我想方设法为自己开脱罪责时，我给人的只是一副让人同情的形象。我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我起码得到过一个男子的一部分，是他教会了我去爱，去体味生活，这是我在年复一年、枯燥乏味的生活中不能理解的:&nbsp;对他的死我所应负的责任！<br />2026年01月30日&nbsp;&nbsp;德国慕尼黑</p>
<p><img decoding="async" data-ratio="1.0208333333333333" data-w="96" data-aistatus="1" src="/wp-content/uploads/2026/04/wxsync-2026-04-3c140b118b5e815e054e29d22b680f64-9.png" />译者简介<br /><img decoding="async" data-ratio="1.1929824561403508" data-w="114" data-aistatus="1" src="/wp-content/uploads/2026/04/wxsync-2026-04-6000284f8c452d8c7d8e584cbdc4ca7a-9.png" /></p>
<p>金弢，字有根，1974年杭州外国语学校高中毕业，插队落户浙江桐庐儒桥村，当过高中民办教师。1977级恢复高考进北外德语系，1981级北外德语读研。1985年元月进文化部，同年03月进中国作家协会，任职外联部。1988年中国作协恢复职称评定，获正翻译级。曾历次组团王蒙、张洁、莫言、路遥、张抗抗、从维熙、王安忆、北岛、舒婷等等作家并陪同出访德国及欧洲诸国。八十年代末获德国外交部、德国巴伐利亚州文化部及欧洲翻译中心访问学者奖学金，赴慕尼黑大学读博，现居慕尼黑。<br />主要文字及译作有：长篇小说《狂人辩词》、《香水》、《地狱婚姻》、2013年编辑出版德文版中国当代中短篇小说集《空的窗》，由德国&nbsp;Spielberg&nbsp;出版社出版，并于德国、奥地利、瑞士三国同时发行。全书达三十五万字，504页，宽版，被收入的十二位作家及作品为：陈染《空的窗》、陈建功《找乐》、东西《没有语言的生活》等；<br />2021年06月于同一出版社翻译出版东西长篇小说德文版《后悔录》；<br />2022年07月出版长篇小说《狂人辩词》（新译新版）【漓江出版社】，等等。<br />八十年代发表翻译及作品：【世界文学】、【外国文学】、【诗刊】、【长江文艺】、【钟山】、【百花洲】、【文艺报】、【中国妇女报】等，已发表20多位德语作家作品的译文；<br />来德三十八年，在德创业二十二年，文学创作及翻译辍笔三十年。五年前，金盆洗手，回归文学，写就新作及翻译两百万字。至今夙兴夜寐、孜孜笔耕；<br />近年来，文字发表多家刊物：【北京文学】、【四川文学】、【花城】、【江南】、【收获】、【南方文学】、【青岛文学】、【香港文学】、【广西文学】、【时代文学】、【西部文学】、【延安文学】、【万松浦】等等，并散见欧美及国内多家报刊：【欧洲新报】、【欧华导报】、【德国华商报】、【洛城小说报】、【华府新闻日报】、【北京青年报】、【中国新闻周刊】、【人民日报海外版】等；<br />散文《话说张洁》2022年04月获“全国第二届散文大赛”一等奖；<br />散文《六秩同窗话三代》2022年10月获【文心奖】，“当代文学艺术大赛”一等奖；<br />书评“斯特林堡和他的《狂人辩词》”2023年01月获【当代作家】杂志，&nbsp;“当代作家杯文学大赛”一等奖；<br />长篇小说《山道弯弯》2023年10月获第二届【中国知青作家杯】征文一等奖；<br />散文《读书改变命运》，「双争」有我，河北省第十五届“我的读书故事“、河北省作家协会征文优秀奖，2025&nbsp;年&nbsp;07&nbsp;月，等等。</p>
<p><img decoding="async" alt="png往期3.png" data-ratio="0.17391304347826086" data-type="png" data-w="138" title="1770466189678243.png" data-imgfileid="502404783" data-aistatus="1" src="/wp-content/uploads/2026/04/wxsync-2026-04-b392bcc37fdc4bebe39f09d0d1c301bc.png" /></p>
<p>再读海子 读懂海子——写在他37年祭 | 金弢<br />2026-04-05<br /><img decoding="async" data-ratio="0.99921875" data-w="1280" data-aistatus="2" src="/wp-content/uploads/2026/04/wxsync-2026-04-e3af8d8fdda5015d7bfb382bed263756.jpeg" />热心为烈士寻亲 让英魂安然归根——记9120公益寻亲志愿者联盟高密站站长王友刚 | 赵廷河<br />2026-04-02<br /><img decoding="async" data-ratio="0.9973821989528796" data-w="382" data-aistatus="1" src="/wp-content/uploads/2026/04/wxsync-2026-04-b618a5ce14040dbc603f76f5ab8ca1c2-2.jpeg" />胸中云梦波澜阔 &nbsp;绿水青山入画来——记山东省书法家协会会员、山东省美术家协会会员、高密市美术家协会副主席姜修文 | 赵廷河<br />2026-03-25<br /><img decoding="async" data-ratio="0.9973821989528796" data-w="382" data-aistatus="1" src="/wp-content/uploads/2026/04/wxsync-2026-04-d8092a4e9905a0002333e47510489ddb-1.jpeg" />楝花开楝花落 | 范利青<br />2026-03-20<br />永恒的愚蠢：释然与解脱 | 李博<br />2026-03-19</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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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策兰诗语探索——译释策兰诗三首 &#124; 金弢</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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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冰水]]></dc:creator>
		<pubDate>Fri, 03 Apr 2026 05:28:44 +0000</pubDate>
				<category><![CDATA[散文]]></category>
		<category><![CDATA[外国文学]]></category>
		<category><![CDATA[诗歌评论]]></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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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160;(作者：保罗•策兰)&#46;&#46;&#46;]]></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div class='wxsyncmain'>&nbsp;<br /><img decoding="async" data-aistatus="1" data-imgfileid="502404620" data-ratio="1.4666666666666666" data-s="300,640" data-type="jpeg" data-w="375" src="/wp-content/uploads/2026/04/wxsync-2026-04-5e90aaf9276184bf735fb847e8dcdc0e.jpeg">(作者：保罗•策兰)</p>
<p>保罗•策兰（Paul Celan）1920年11月23日出生在位于当时的罗马尼亚、今天属乌克兰境内的泽诺维兹城市，父母都是犹太人、东正教信徒。父亲经营木材生意，母亲酷爱德语文学，对策兰影响至深。因作者从小在德语环境中长大，德语作为母语。策兰为犹太诗人、德语作家，1938年在法国学医，1942年父母均死于集中营；1943年被德军征为苦力；1970年自溺于法国塞纳—马恩河。<br />长诗《死亡赋格曲》为策兰代表作。&nbsp;<br /><img decoding="async" data-ratio="0.6774193548387096" data-type="png" data-w="62" data-imgfileid="502404623" data-aistatus="1" src="/wp-content/uploads/2026/04/wxsync-2026-04-7754d3a7dfaa1a45d6e83e86d66bef34.png" />1. &nbsp;杏仁诗<br /><img decoding="async" data-ratio="1" data-type="png" data-w="22" data-imgfileid="502404622" data-aistatus="1" src="/wp-content/uploads/2026/04/wxsync-2026-04-3cf8f8fcd34edff4d1504809984fb49e.png" />再读策兰，读懂策兰。<br />在策兰的诗集中，这是一首无头诗，一首没有标题的诗，只是第一行开始用了超大写字母，以示为标题。仅此而言，该诗风格独特。此类设计，是作者独具匠意，抑或实属偶然，可作考证。又之，诗篇开头的两个“数数”，其原文拼写也不一样，同为祈使句,但每个词均多用了一个字母。这种写法，在德语里显得庄正、凝重。而作者正以此书写形式，在凸显对标题和第一句的强调。<br />策兰此诗，篇幅虽短，但寓意极深，故引来多家译者为其煞费苦心。几年来我见过海内外多种译本，译法相较颇有出入，故引起我的兴趣和关注。过往碍于生计，无遐他顾，今次终了夙愿。<br />策兰诗篇，广为译介，版本浩繁，译文风格大相径庭，诗意解读各执己见，众说纷纭；笔者惟亲自身体力行，方能参与评释。所见译本，时有明显麤疏纰漏。究其原因，是译者不谙德语原文，由英文转译，难避瑕疵，且又以讹传讹。作为德语文学专业，吾等有幸具备能读原诗之优势；<br />策兰用词浅显，然诗文词义晦涩，运用双关语是他的拿手好戏。若不识原文，且匮缺悉心潜读，迻译难免偏差。正确理解策兰为先。努力译好策兰，鄙人责无旁贷。翻译过程中，略有点滴心得，就此落成文字，权且共同探讨，期予商榷。</p>
<p>译文：</p>
<p>数数那些杏仁，数数那曾是苦苦的，并让你无以安眠，把我数上：<br />我寻觅你的眼睛，在你睁开而无人注视的时刻，我纺织那条隐秘的线，上面有颗你牵挂的露珠，滑向那些陶罐，一则谁也不曾上心的箴言护守它们。<br />只有在那里，你才会进入完整的名字，你自己的名字，你才会步伐坚定地走向自我，锤子才会在你沉默的钟架里自由挥舞，偷听来的话才会传给你，死神才会将你搂上，你们三人才会结伴穿越暮色。<br />把我变苦吧。把我算进那些杏仁。<img decoding="async" data-ratio="1.036144578313253" data-type="gif" data-w="83" data-imgfileid="502404624" data-aistatus="1" src="/wp-content/uploads/2026/04/wxsync-2026-04-ddd86d7ae5d293c64a6aa5213198a72b.gif" />译释随笔：&nbsp;<br />一、“数数那些杏仁”：以往读到的译文，多译成：“数数杏仁”或“数杏仁”，然而原文却带有定冠词。这意味着在此所数的，不是随意的杏仁，而是广为民众所熟知且又特殊的杏仁。诗文里的杏仁，寓意苦难，是常言中的“苦杏仁”；同时这些杏仁又象征着死者；作者借用杏仁，在点数所经受的种种痛苦以及集中营里死去的难友。所以译文必须采用指示代词——“那些”，以表示特定涵义；<br />二、“数数那曾是苦苦的、并让你无以安眠”：数数的第二层含意，既第二个数数，已不再仅仅是杏仁，而是涵盖一切所遭受过的苦难，所以作者采用了单数虚词，意味抽象的“难以尽数”，此时话题已超越杏仁，作了延伸。<br />“无以安眠”，既囚犯受难后无法安死，无以安息，“无以安眠”，还必须时不时地睁开心灵的眼睛警醒着，即“死不瞑目”。于此，作者影射的是自己的母亲。&nbsp;<br />“wachhalten”一词意指让人“精神上的清醒、警醒、不得宁静”，是抽象词，没有平常“睁着眼睛、睡不着”的意思。所以诗文译成“无以安眠”，是受难者的死不安宁；<br />三、“我寻觅你的眼睛，在你睁开而无人注视的时刻”；这里的“眼睛”用了单数是作者的刻意。人虽死了，但死者的灵魂依存，眼睛象征着心灵，而每个死者的心灵各为单数，所以用了单数的眼睛，是灵魂的眼睛。在此若把眼睛译成了“目光”，有嫌穿凿；<br />四、“上面有颗你牵挂的露珠，滑向那些陶罐”：“denken”在德语里加介词，意为：想到、想着、打算；成为及物动词时，则为：想念、思念、“牵挂”，既让人无以释怀，这是母亲对孩子的轸念，对儿子的牵肠挂肚。作者在此想象着集中营里不能相遇相见的母亲是怎样在思念、牵挂着自己，所以译文为“有颗你牵挂的露珠”，“露珠”象征被母亲思念的作者，是单数，这里是儿子对着思念中的母亲在作内心独白。<br />五、“陶罐”一词的单复数，在德语中一目了然，然而译成中文，仅仅说成“滑向陶罐”，这样复数的涵义就没有体现出来，故译文在此采用修辞“那些”，以表示众多的“陶罐”，因每个陶罐都象征一个死者的骨灰盒；<br />六、“一则谁也不曾上心的箴言护守它们”：在这里首先得弄清楚是谁护守着谁，是陶罐护守箴言，还是箴言护守陶罐？分析一下语法便一清二楚：箴言是单数主语，第一格，与动词变位相应。有译者将主宾颠倒，其意正好相反。看来这是德语语法的欠缺。非常有意思的是，北岛不懂德语，1985年我们同一作家团与王蒙等16人出访西柏林，我对北岛可谓知根知底。但在这个难译点上，北岛不会德语反倒没译错，无疑肯定是听了汉学教授顾彬的正确解释而受益。有位译者从英文转译，犯了同样的错误。我查了汉伯格的英文译文，倒是对的，只是另一动词“open”的时态有误。但汉伯格把德文原文的主动式译成了英文的被动式，意思虽没走样，但文风变了。该位同胞会否因此落了圈套？<br />七、只有在那里，你才会进入完整的名字，你自己的名字，<br />你才会步伐坚定地走向自我，<br />锤子才会在你沉默的钟架里自由挥舞，<br />偷听来的话才会传给你，<br />死神才会将你搂上，<br />你们三人才会结伴穿越暮色。<br />这样的排列是因为“只有在那里”这五个字是针对全部六句而言。德语中，如此状语在头里出现，往后的分句一旦动词打头，此状语便对每个动词均有效，但中文文风有迭提的习惯。本想把这五个字重复六遍，然担心受嫌“信达雅”失准，故不敢贸然。但这种句式可提示读者；<br />八、“你才会进入完整的名字、你自己的名字”：在集中营里，囚犯只有号码，不用姓名。只有等到囚犯死了之后点名入册时，才用其原来的真实姓名。所以“那颗露珠”（如原文是单数，寓意作者本人), 只有等到它进了陶罐（这意味着死亡），作者才能恢复其真姓实名，重新得到他“完整的名字”；<br />九、“锤子才会在你沉默的钟架里自由挥舞”：Glockenstuhl，意为用来挂钟的支架，德语解释为：一种 Gerüst, 诸如鹰架之类。译成“钟匣”，相去太远。“Hämmer”在这里没有别的意思，就是锤子的本意，成语：Hammer und Glocke，即为此意。有译者译成“钟舌”，不免缘文生义，在德语中，“钟舌”专门有个名词，叫 “Klöppel”；<br />此外，作者将“锤子”用了复数，有很深的含义，欲影射来敲响大钟的不只是作者唯一的一把锤子，而是无数把。所有死难者都会来挥舞锤子，他们要来伸冤，伸冤自己不能瞑目死去——“无以安眠”。而且只有到了教堂，象征来到上帝跟前，他们才能诉求公正、获得公正，并且才能“自由挥舞!” 在此，死亡与自由画上了等号！世人不会忘记集中营大门上方的那句话吧：“劳动让人自由（Arbeit macht frei)”，然而这仅仅是纳粹貌似“隐晦”、实具讥讽的表达。劳动真的让囚犯自由了吗？没有！唯独死亡，只有死亡才能让囚犯重获自由，获得再生，才能“三人结伴穿越暮色”，这里引伸的是母子死后才能重新相会；<br />十、“偷听来的话才会传给你”：囚犯男女之间是不能接触的，所以作者跟母亲的窃窃私语，只有到了阴间，要等到两个灵魂的再次相遇。此时，作者诗叙的角度不时变移，时而在与母亲对话，时而内心独白，时而又作旁白，时而又从母亲的视角每每联想。作者的父母均惨死在集中营，作者侥幸生还。对父母的深切思念，尤其对母亲，让他不能自拔。他渴望的“三人结伴穿越暮色”，唯有死亡才能成全。“穿越暮色”用现在时、将来时均可，倘若译成了完成时态，则为误译；<br />十一、“死神才会将你搂上”：没有译成“将你拥抱”，因为原文的手臂用的是单数。况且死神正处“穿越暮色&#8221;中，只能“搂”上你，不能“拥抱”你。“搂上”也意味着“捎上”，以满足作者的心愿：“把我变苦吧。把我算进那些杏仁。”&nbsp;<br />译成“死神”，理由是因为“das Tote”作中性、抽象解。若译成“死者”，即作者的“父”和“母”，原作选词必定要换成“der Tote”及“die Tote”，况且父母都已死去。这样，原文就不会如此简明洗练，那策兰也就不为其策兰了，这里正隐匿着策兰语言的绝妙之笔；<br />十二、“把我变苦吧。把我算进那些杏仁”：于此，作者终于道明了诗文篇首那些加了定冠词的“杏仁”之真正涵义，它们是特殊的苦杏仁，是苦难、是死者！<br />全诗从杏仁开始，最终回归杏仁，策兰写诗就是如此切题，功力可见一斑。又之，行文至此，已明示了作者对死者的向往。作者已定下决心，与死者同在，祈求把自己变苦，成为苦杏仁（死者）的一员，其后来的自杀，非出偶然。</p>
<p>德语原文</p>
<p>Zähle die Mandeln，zähle, was bitter war und dich wachhielt,zähl mich dazu:<br />Ich suchte dein Aug,als du’s aufschlugst und niemand dich ansah,ich spann jenen heimlichen Faden,an dem der Tau den du dachtest,hinunterglitt zu den Krügen,die ein Spruch, der zu niemandes Herz fand, behütet.<br />Dort erst tratest du ganz in den Namen, der dein ist,schrittest du sicheren Fußes zu dir,schwangen die Hämmer frei im Glockenstuhl deines Schweigens,stieß das Erlauschte zu dir,legte das Tote den Arm um dich,und ihr ginget selbdritt durch den Abend.<br />Mache mich bitter.Zähle mich zu den Mandeln.&nbsp;<img decoding="async" data-ratio="1.036144578313253" data-type="gif" data-w="83" data-imgfileid="502404625" data-aistatus="1" src="/wp-content/uploads/2026/04/wxsync-2026-04-a6955ecd1b8033d07e3004e4a88fba59.gif" /></p>
<p><img decoding="async" data-aistatus="1" data-imgfileid="502404621" data-ratio="1.5414364640883977" data-s="300,640" data-type="jpeg" data-w="362" src="/wp-content/uploads/2026/04/wxsync-2026-04-d5dc552df8d8064ade145b9f99bdeb44.jpeg">（策兰与女友）</p>
<p><img decoding="async" data-ratio="0.6774193548387096" data-type="png" data-w="62" data-imgfileid="502404626" data-aistatus="1" src="/wp-content/uploads/2026/04/wxsync-2026-04-33923abd08f439f9ea2991d8d7c177e3.png" />2. 《死亡赋格曲》<br /><img decoding="async" data-ratio="1" data-type="png" data-w="22" data-imgfileid="502404627" data-aistatus="1" src="/wp-content/uploads/2026/04/wxsync-2026-04-8024ed234b6a98f5a587c6407082385c.png" />《死亡赋格曲》原著以德文写就，风格独到，全篇没有标点符号，在策兰的诗作中独树一帜。诗文笔触奇崛、选词择字独具匠心，语句排列抑扬顿挫，彰明较著，读时像是踩着音乐的节拍；<br />《死亡赋格曲》循曲名形式成稿，诗文具有极强的音乐感、节奏感；关键诗句的轮回出现，极其完美地演绎出「赋格曲」的格律，这是文学形式的音乐，有如海明威的小说《老人与海》，同是赋格曲的文学表现。<br />如前，我译出策兰《杏仁诗》，在披涉作者生平资料过程中知悉了《赋格曲》。策兰虽为著名德语诗人，但上世纪八十年代初，于「北外」读研修德语文学时，策兰未受推毂，或许是因为其诗文过于晦涩，所以对他我知之甚少。然眼下策兰为国内广大读者热爱；<br />策兰文风，往往用词浅显，则寓意深刻，且多不采用第一词意，想象极具张力，耐人嚼味，为匆匆跑街过巷者不及。翻译文字，三易其稿，诗译尤须斟字酌句，何况涉足策兰。<br />译海无涯，倘或己出得意之笔，可点窜之隙，终难完结。谨此敝译，无忌显丑彰陋；刍荛文字，企以抛砖引玉！</p>
<p>译文：</p>
<p>清晨的黑奶我们晚上把它喝<br />我们中午早上喝我们夜里喝我们喝又喝我们在空中挖坟穴躺在里面不拥挤05屋里住着一男子边玩铐链边写信夜幕降临时他往德国写封信你的金发玛格蕾特写着来到屋子前那些星星在闪烁他吹口哨唤猎犬他吹口哨唤来犹太人让在地上挖坟穴他对我们发号施令你们现在伴奏又跳舞<br />10清晨的黑奶我们夜里把你喝我们早上中午喝我们晚上喝我们喝又喝屋里住着一男子边玩烤链边写信夜幕降临时要往德国写封信你的金发玛格蕾特15你的灰发苏拉密兹我们在空中挖坟穴躺在里面不拥挤<br />他嚷道你们再往深处挖你们这群你们那群唱歌加伴奏他从腰带抓住枪将它甩起他双眼睛蓝又蓝你们的铁锹再往深处铲你们这群你们那群继续伴奏加跳舞<br />清晨的黑奶我们夜里喝20我们中午早上喝我们晚上喝<br />我们喝又喝屋里住着一男子你的金发玛格蕾特你的灰发苏拉密兹他在玩铐链他嚷道把死亡奏得更甜美死亡即是德国之惯家<br />25他嚷道把提琴拉得更沉郁你们随即灰飞且烟灭你们云中挖坟穴躺在里面不拥挤<br />清晨的黑奶我们夜里喝我们中午喝死亡即是德国之惯家我们晚上早上喝我们喝又喝30死亡即是德国之惯家他只眼睛蓝又蓝他的铅弹打中你不偏又不离屋里住着一男子你的金发玛格蕾特他放猎犬咬我们厚贶我们空中一个坟他玩着烤链想入非非死亡即是德国之惯家<br />35你的金发玛格蕾特你的灰发苏拉密兹<img decoding="async" data-ratio="1.036144578313253" data-type="gif" data-w="83" data-imgfileid="502404628" data-aistatus="1" src="/wp-content/uploads/2026/04/wxsync-2026-04-1d02ab0d0127de7fed9e600ef2c27f92.gif" />&nbsp;<br />译释随笔：&nbsp;<br />一、“清晨的黑奶我们晚上把它喝”（1行）： “清晨”的概念中文里有同义词、近义词，之间存有微妙差别，属语言的感情色彩。而原文“Frühe”的时间界定，比“早晨（Morgen）”要更早些，是“Frühmorgen”（大清早）之意，故译文舍弃“早晨”，选择“清晨”。且“黎明”、“凌晨”、“侵晓”、“拔白”、则又是略微过早；<br />二、诗的开篇，作者对“奶”的描述用了“它”字，这表明了作者叙事的视角。此刻，作者还在跟读者对话。请注意下文里作者视角的转变。为体现“赋格曲”的音律，译文里间或采用了“呀”字，以期读来朗朗上口；&nbsp;<br />“Milch”一词直译成了“奶”。有译者译成“牛奶”，但从原文看不出此奶真否是牛奶，上下文亦无交代可循。“牛奶”的德语准确表达是“Kuhmilch”,加之可以喝的奶有很多，还有羊奶、马奶、驼奶等等，更何况这是在纳粹集中营。直译成“奶”，是基于对原文的尊重；<br />三、“我们在空中挖坟穴躺在里面不拥挤” (4行)：原文里的“in den Lüften”与“风”无关，这里指的是“空中”、“空间”。而且作者用了复数，是在影射死者之多，平面空间已无济于事，必须是立体的三维空间，复数更凸显空间之阔；<br />“坟”与“墓”之间有别，在于“墓”（Grabstätte）更加正规，往往立碑，“有墓必有碑”；而“坟”可随意而筑，所以有“荒郊野坟”一说。诗文所指的是集中营里的囚犯在为自己挖坟穴，倘若译文用了“墓”字，不免词义相左。有人把“不拥挤”译成了“挺宽敞”，属缘文生意，意思虽相同，但有失“信达雅”；<br />四、“屋里住着一男子边玩烤链边写信” （5行）： “Schlangen”一词在此如若取其第一词义，按常情译成“蛇”，则文理不通。一个纳粹军官不可能莫名其妙地突然玩起蛇来，而且还是数条？！此一谬译，既会误导大意的读君，又让细心者心生梗阻，疑惑不解。“Schlangen”在这里没有影射之意，也不是寓意，只是一词多意的实意词，德语中不存在“mit den Schlangen spielen”这么一条成语，不像“mit dem Feuer spielen”（玩火自焚），有引伸意思。如同德语初学者，见了“Fleischwolf”一词，望文生义，理解成“吃肉的狼”一样，会贻笑大方。(“绞肉机”) ；<br />对该词语的考证或能算作偶然的重要发现。为对原文“Schlangen”的核实，笔者检点了十种已发表的译文，无一不是选择第一词义，悉数译成了“蛇”，连英译汉伯格也译成了“vipers”（蝰蛇）；<br />翻译时笔者不免心生疑云，很难想象、也很不愿意相信，一个纳粹军官在奥斯维辛集中营随意枪杀犹太囚犯之际，一边写信，一边耍弄着蛇！笔者当即揣测，“Schlangen”在这里必有别意。果不其然，在我查阅第八种德解词典时得悉（词典名称“Mackensen”，第927页），“Schlangen”有多种解释，其中一条，德语注释为“Fesselkette”，中文意为“链条”，并且作此义解时只能用复数，意味无数个链环。且又，“Schlangen”解释为“链条”，是通俗的口语表达，而“Fesselkette”为正经的锁链，也要大得多。小说《红岩》的渣滓洞里，成钢戴的就叫“Fesselkette”，那是指“千年的锁链”；<br />诗文中，纳粹军官手拿一副手铐，一边写信，一边把玩连接两只手铐的铁链！这一发现，避免了我作为译者或将留下的欠缺。如若同胞从英语转译，那么汉伯格这一舛错，其身后所有英文译者如数跟着犯错，很遗憾！就此译点，汉伯格无意中扮演了“罪魁祸首”的角色，成了误人子弟；<br />五、“夜幕降临时要往德国写封信你的金发玛格蕾特” （6行）： 原文：“der schreibt wenn es dunkelt nach Deutschland …”， 其中“wenn es dunkelt”是插入语。去掉插入语，就意指：“要往德国写封信”。有译者译成：“当黑暗到了德国&#8230;&#8230;”，殊不知，这里的“nach”是修饰写信，与天黑无关；<br />六、“写着来到屋子前那些星星在闪烁” （7行）： 这里的星星有人译成了“群星照耀着他”，很遗憾，这是明显的误译。这里的“星星”，不是天上的星星，而是那军官开枪时枪口闪出的星光，作者欲以此表明纳粹又在杀人；<br />七、“他吹口哨唤猎犬” (8行)，<br />“他吹口哨唤来犹太人” (9行)： 如此对仗排列，作者在提示：人畜在此被相提并论；<br />八、“他对我们发号施令你们现在伴奏加跳舞” （9行)：原文：“er befiehlt uns spielt auf nun zum Tanz”。如述，这首诗的特点是全文没有标点符号，对诗文的理解只能根据上下文或通过变位变格来获取，形同我们读古书。这句话若加上正规标点将是：“er befiehlt uns：‘Spielt auf nun zum Tanz’”，其中含有祈使句。而汉伯格把第二动词（spielt）译成了英语不定式，这就德语文法是讲不通的，并因此把直接对话的格式也改掉了；<br />九、“清晨的黑奶我们夜里把你喝” （10行）： 诗开头的“把它喝”，到了这里变成了“把你喝”，作者的视角从跟读者对话转成了跟“奶”对话，这是处境的恶化，是在每况愈下，这是作者的刻意。这等恶劣的场景、非人的生存环境，读者由此可见一斑。这也正是作品的精湛之处，是诗人的别具匠意；<br />十、“他嚷道你们再往深处挖你们这群你们那群唱歌加伴奏” （16行）：此行例同第四条。然而，多种译文没有体现这一祈使句的句式。在德语里，第二人称的祈使句可以略去人称代词，由动词变位体现，但中文里必须有代词，否则文法不清，容易误会。加之，通过这种简体称谓的使用，作者旨在揭露集中营里的犹太人是何等地不被人尊重，不被当人看。德语简体的运用范围，要么彼此亲密无间，要么对陌生人表示无礼、蔑视，唯独巴伐利亚山民是一例外。进了山，人们习惯只用简体。“你们的铁锹再往深处铲”，为同义；<br />十一、“他从腰带抓住枪将它甩起他双眼睛蓝又蓝” （17行）：“Eisen”一词这里不能译成“铁块”、“铁器”，它是“武器“的俚语，意指手枪。一般的德汉词典或普通的德解词典都只有一种“铁器”的解释，但根据大型词典就能发现，“Eisen”也有“刀剑、匕首、武器”之意，（如成语：“durchs Eisen sterben”,“成了刀下鬼”、或“死于乱枪”），这里是“Schießeisen”（枪支）的简写。除此之外，“Eisen”还有更多的词意，如：“捕猎时设下的陷阱、私生子、铁杆女友、老式熨斗、高尔夫棍、墙钩、含有铁质的成药”等等。当然这里从上下文看意指抢，而且是别在腰间的手枪。一旦译成“铁器”，则词不达意；<br />十二、“他双眼睛蓝又蓝”，原文中没有“双”的描写，只是用了复数，意为两只。但为强调作者使用复数的用意，“双”字以凸显“复数”，所以译文里特意添加了修辞；再者，该译点于此专门作为一个话题提出来，是为表明作者对德语精彩的运用以及对人对事细致入微的观察。在后头，蓝眼睛将再度出现，请关注。<br />这种细腻入神的描写正意味作者极其深邃的用心良苦，可惜在多种译本里都被忽略了，作者的用意丧失殆尽，原文的喻义得不到传递，又是何等无奈的纰缪；又之，作者在描述纳粹军官举枪射击时用了“schwingen”，要表达的是动作之娴熟、麻利、毫无顾忌、杀人不眨眼，是杀人的业内老手、是个“惯家”，所以用了“甩起”，不是慢悠悠地举起，而是迅如“牛仔拔枪”，飞快！若译成“挥舞”，则语义相左，作态面目全非，因这里所指的不是“刀“或“剑；<br />十三、“死亡即是德国之惯家” （24行）：“Tod”有人译成“死神”，我以为不恰当，因为该词条全文上下一气贯通，一词一意一式，如果这么译，那标题就得改成 《死神赋格曲》，而该标题的译法已是历经多年的约定俗成，应该尊重，动则不妥。为保持原诗的风貌，择取“死亡”更为贴切；<br />请注意，诗人在此将“空中，in den Lüften”（四行）换用成了“云端，in den Wolken”（26行），是为严重升级；从“空中”上升到“云端”，可以想象死者之数量还将肉眼可见地骤增；加之，作者虽采用现在时态，则寓意却指将来，因为在德语里，“将来时态”可以用“现在时态”来替代。<br />此外，有不少译者把“Meister”直接译成“大师”，笔者无法苟同。“大师”一词在中文里含绝对褒义，毫无偏差余地。若采用别意，诸如讽刺，就得加引号，而原文不带引号。在文学艺术界，“大师”在我们心中不光要有作品，更要有人品，所以“大师”是具备正能量绝对值的称谓。再者，“Meister”在德语中，特定场合可具有几层挖苦嘲讽的意味；在本译文里之所以采用“惯家” ——“Meister seines Faches” ，是说行家里手，在此是指工匠行里的老手、高手、名家、“惯家”，德国法西斯是杀人的“行家”、“惯家”，而且是举世皆知的“惯家”，是臭名昭著的“惯家”。<br />行家是中性的，老手可以是褒义的，鲁迅说列宁是革命的“老手”；且“惯家”与“大师”是不可同日而语的两类反值格局。择用“惯家”，不仅意指行业老手，而且只作贬义。现在较通用的是：惯偷、惯犯、惯匪等；<br />又之，德语的“Meister”，在特定语境中只有贬义，这里不是巧合，而是诗人的匠意，是作品的点睛之笔。大师有工匠的匠心，是方家，但行家不一定拥有大师的操守。只有德才兼备的人物，诸如出色的文学家、艺术家、语言学家，无愧隽英，才能堪称“大师”，为云中白鹤、人中之龙；<br />纳粹是死亡制造者，策兰于此旨在揭露讽刺纳粹对犹太人的挖空心思、手段百出、别出心裁、绞尽脑汁地不惜发明各种新绝技、新绝招杀人，诸如“焚尸炉”、“毒气室”，对犹太人实施多、快、惨、灭绝性的大屠杀！就手段、技能而言，不愧为行家、名家、惯家、首屈一指的行内专家。德意志民族本来就巧于工匠，且又杀人如麻，擢发难数，罪不容诛，是杀人的专家把式、“惯家”刽子手；然而就道义而言却是怙恶无比、亘古未有，译成“大师”，语意正好相悖。还有在德语里，“Meister”也有意思截然相反的含义，如成语：“der rote（红色）Meister”，意为“Henker”（刽子手）：“Meister Urian”意为“Teufel”（魔鬼），“Urian”的含意是：“unliebsamer Gast”（不受欢迎的客人）。读者不难想象，当年德国入侵波兰，建立占地 40平方公里的奥斯维辛集中营，他们的所作所为，难道不正是波兰人的“Urian”吗？！经这么一推敲，可见策兰用词无与为比，是何等的绝伦、无出其右！策兰写诗，每每涉笔成奇，他才是一位大师、一位语言大师呢！<br />十四、“他玩着铐链想入非非” （34行）：“träumen”在这里不是指做梦，德语辞典解释为：“versonnen、zerstreut”,既“神不守舍”、“想入非非”，是“träumen”一辞的另一词义。<br />在此，我们眼前出现两幅截然不同的画面：一面是唱歌、跳舞、演奏、金发姑娘、蓝眼睛；另一面是手枪、射击、猎犬、铁链、坟穴、“星星在闪烁”、灰发姑娘（喻意灰暗、痛苦）。作者就这样用别具一格的比照，揭穿纳粹德国是怎样虚伪地通过貌似祥和、人道的假象干着杀人不眨眼的勾当；金发少女（Blondine，典型的德国姑娘）象征着美丽、光明、天真、白璧无瑕；清澈见底的蓝眼睛，楚楚动人、清白无辜；纳粹德国又是怎样试图来美化自己，洗雪自己的罪恶；再有白天和黑夜的对比：在做绝坏事的白天过后，在“夜幕降临时”，他们扮演起可心的情人角色，想起了“金发玛格蕾特”，要“往德国写封信”，残酷和虚假顿间暴露无遗。<br />其次，作者于此非常巧妙地运用了双关语“Schlangen”。一读到这个词，读者马上联想到“刻毒”、“阴险”、“罪恶”，而“Schlangen”又寓意着锁链、象征武力，影射纳粹德国对犹太人的迫害；并发动战争，入侵波兰，玩火自焚；而且正“想入非非”，觑觎苏联；<br />如许，策兰在诗文里刻意营造的那番假象，以用来揭露纳粹欺世盗名的伪善；又之就音律，《死亡赋格曲》不是一首通常的叙事诗，是一首“赋格曲”。策兰特意把他最深刻揭露纳粹残酷的代表作“长诗”采用了这一诗曲体，其用意一目了然。纳粹集中营直到被解放的前一刻，集中营里到底在发生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一直不为世人所知。“清晨的黑奶”，何来的“黑奶”？那是焚尸炉冒出的黑烟把“白奶”污染成了黑色。就像距离慕尼黑 16公里的达豪集中营，那里的大烟囱 24小时无歇息地作业，在烧什么？一直为周边市民所疑惑、揣测。毋庸置疑，纳粹德国恶贯满盈，正因为这种“恶贯满盈”，欲掩饰其罪大恶极，他们竭力制造“金发碧眼”的错象。德国法西斯是名副其实、杀人不见血的刽子手。策兰故意采用轻快的“赋格体“，寓意正是于此。<br />读策兰原诗，确实非异常留神不可，他的诗必须悉心读上好几遍，甚至十几遍，或者更多，每读一遍都会有新发现。我们说：“诗”读百遍，其义自现！策兰就是这么一位用心极其细腻的诗人，在德语文学中鲜见；他不仅是一位需要去理解的诗人，他更是一位必须去体味、去琢磨的诗人，他的诗文每一个选词、单复数的运用，都有其刻意、用心良苦。这种《赋格曲》诗体，读者读诗时感受到的轻快节奏——譬如副诗的轮回出现，结果跟集中营里的现实——灭绝性的民族大屠杀，反差愈加强烈！诗文最后的两个对偶短句，极其简明生动地刻画出“光明”与“黑暗”的对杖。布莱希特之“间离效果”，其用意及手法不正是类乎如一？！<br />十五、“他只眼睛蓝又蓝” （30行）: 请注意，在此蓝眼睛再度出现！但这回作者把眼睛用了单数，所以“他只”。作者现在只能看到“一只”蓝光闪闪的眼睛了，为什么？因为纳粹军官正在举枪瞄准，正在杀人！…… 策兰就是这样，通过一个单复数、一个标点符号、一个字母的大小写，道出隐匿于深层的涵义，如：“滑向那些陶罐”，“锤子在你沉默的钟架里自由飞舞”，“陶罐”、“锤子”一旦成了复数，就意味着数不清的死者、如海的冤魂！</p>
<p>德语原文：</p>
<p>Schwarze Milch der Frühe wir trinken sie abends<br />wir trinken sie mittags und morgens wir trinken sie nachts<br />wir trinken und trinken<br />wir schaufeln ein Grab in den Lüften da liegt man nicht eng<br />5 Ein Mann wohnt im Haus der spielt mit den Schlangen der schreibt<br />der schreibt wenn es dunkelt nach Deutschland dein goldenes Haar Margarete<br />er schreibt es und tritt vor das Haus und es blitzen die Sterne er pfeift seine Rüden herbei<br />er pfeift seine Juden hervor läßt schaufeln ein Grab in der Erdeer befiehlt uns spielt auf nun zum Tanz</p>
<p>10 Schwarze Milch der Frühe wir trinken dich nachts<br />wir trinken dich morgens und mittags wir trinken dich abends<br />wir trinken und trinken<br />Ein Mann wohnt im Haus der spielt mit den Schlangen der schreibt<br />der schreibt wenn es dunkelt nach Deutschland dein goldenes Haar Margarete<br />15 Dein aschenes Haar Sulamith wir schaufeln ein Grab in den<br />Lüften da liegt man nicht eng</p>
<p>Er ruft stecht tiefer ins Erdreich ihr einen ihr andern singet und spielt<br />er greift nach dem Eisen im Gurt er schwingts seine Augen sind blau<br />stecht tiefer die Spaten ihr einen ihr andern spielt weiter zum Tanz auf</p>
<p>Schwarze Milch der Frühe wir trinken dich nachts<br />20 wir trinken dich mittags und morgens wir trinken dich abendswir trinken und trinken<br />ein Mann wohnt im Haus dein goldenes Haar Margarete<br />dein aschenes Haar Sulamith er spielt mit den Schlangen</p>
<p>Er ruft spielt süßer den Tod der Tod ist ein Meister aus Deutschland<br />25 er ruft streicht dunkler die Geigen dann steigt ihr als Rauch in die Luft<br />dann habt ihr ein Grab in den Wolken da liegt man nicht engSchwarze Milch der Frühe wir trinken dich nachts<br />wir trinken dich mittags der Tod ist ein Meister aus Deutschland<br />wir trinken dich abends und morgens wir trinken und trinken<br />30 der Tod ist ein Meister aus Deutschland sein Auge ist blau<br />er trifft dich mit bleierner Kugel er trifft dich genau<br />ein Mann wohnt im Haus dein goldenes Haar Margarete<br />er hetzt seine Rüden auf uns er schenkt uns ein Grab in der Lufter spielt mit den Schlangen und träumet der Tod ist ein Meister aus Deutschland</p>
<p>35 dein goldenes Haar Margarete<br />dein aschenes Haar Sulamith<img decoding="async" data-ratio="1.036144578313253" data-type="gif" data-w="83" data-imgfileid="502404629" data-aistatus="1" src="/wp-content/uploads/2026/04/wxsync-2026-04-7e873b293e28572a06577d19f04bc94a.gif" />&nbsp;<br /><img decoding="async" data-aistatus="1" data-imgfileid="502404619" data-ratio="1.3203125" data-s="300,640" data-type="jpeg" data-w="640" src="/wp-content/uploads/2026/04/wxsync-2026-04-dedf0d752998630eaafaa5d651c32e5b.jpeg">（保罗•策兰)</p>
<p><img decoding="async" data-ratio="0.6774193548387096" data-type="png" data-w="62" data-imgfileid="502404631" data-aistatus="1" src="/wp-content/uploads/2026/04/wxsync-2026-04-8b0c183cd402f6024a14ba8595fa9bb2.png" />3. 思念保罗·艾吕雅<br /><img decoding="async" data-ratio="1" data-type="png" data-w="22" data-imgfileid="502404630" data-aistatus="1" src="/wp-content/uploads/2026/04/wxsync-2026-04-ff489fd5e33e204f417cfdc0abd01746.png" />这首诗，是作者意想中一场生者与死者的对话。<br />翻译此诗的动机是，校友开办公众号，人气文气俱佳，欲推举介绍德语作家保罗·策兰的诗作 《思念保罗·艾吕雅》。诗文虽已有一份译稿，然译者不通德语，遂参考英语迻译。时临发稿，校友顿生奇念，欲了解知悉，同一首诗从另种文字转译与从原文直接译出，其风格抑或对诗文的理解、诠释会否或者有何差异，于是找到我。我基于原文，不受另译影响，据对原诗的理解将诗译出。对多处译点、疑点，在披览文献及考证、查阅词典过程中，颇有感受，今付诸文字，成此篇心路。且憾无缘觌面译友，以征求意见，在举例译文时，无奈略去他译尊姓大名。<br />策兰身后留下茫茫诗作，上文我试笔译释了 《杏仁诗》 和 《死亡赋格曲》，对作者诗风已有所了解，尤其他以纳粹时代受难为背景的诗篇，读之就感情与心境能较好理解，作者在奥斯维辛的经历是其终生挥之不去的记忆，直至他为此而自杀。在那里，他失去了世上唯一的亲人——他的父母，尤其是他对母亲的眷恋和怀念，伴随了他余生。直白说，策兰是怀有恋母情节的诗人，同在一个集中营里，因男女囚犯彼此不能相遇、相见，使得他对母亲的思念更为沉重；他不仅为自己因不能见到母亲而痛苦，他更为想象中母亲因不能见到自己更是何等地牵挂自己而感到痛苦而加倍深感痛苦。作者是情感极为细腻的诗人，他一生为自己给别人带来痛苦而更深切地自我责备。他自感对他人欠下的人情债、良心债，在《杏仁诗》和我们眼前的《思念保罗·艾吕雅》诗中被演绎得极致。他思念艾吕雅这情同手足的朋友时所感怀的、以及不能自我饶恕的悲戚，读来让人痛彻心扉！<br />朋友虽死了，但他的灵魂依在。于此，表面上不仅是生者与死者的对话，更确切地是，两个灵魂、两个鲜活的生命在窃窃私语。就这一点，作者是乐观的，对未来抱有希望，相信灵魂的永存，生命的有恒；他相信人有来世，正如《杏仁诗》里，他始终希冀来日“三人结伴穿越暮色”。</p>
<p>译文：</p>
<p>思念保罗·艾吕雅<br />将那些话留进死者的坟穴，那些他为求生说过的；将他的头颅安置其中，让他感受到，那思乡的话语，那产钳。<br />把那句话搁上死者的眼睑，那句你曾对他说、而他拒绝的话；那句，他心头的血与之擦肩错跃，一只如他裸露无异的手，你告诉他，将它们系上通向未来的驾辕。<br />就是这一句，搁上他的眼睑：兴许还有一记、一记更为陌疏的蓝色，进入他依然蓝色的眼，那人，你告诉他，与他一同入梦：我俩。<img decoding="async" data-ratio="1.036144578313253" data-type="gif" data-w="83" data-imgfileid="502404632" data-aistatus="1" src="/wp-content/uploads/2026/04/wxsync-2026-04-4dc7fdaad1a548af5013e4d6957b892a.gif" />译释随笔：<br />诗一开头，作者毫无隐晦地向读者展示了一位死者。为了不让因为安葬而断隔了作者与死者的纽带，他要“将那些话留进死者的坟穴”, 因为这些都是死者曾为求生而说过的话，并且是让人“思乡的话语”。这是死者的话语，也是生者的话语，是他们共同的话语；<br />第一段里，作者一开始就给读者造成一种错象，似乎作者面对死者在跟第三者对话。往下读，我们就明白了，整个场景均是作者的内心独白，他始终默默无声地叙述着。策兰的这种叙诗技巧在 《杏仁诗》 里表现得最为淋漓尽致，他通过叙述角度的时时变移，让对话场面活跃起来，多个原本不存在的人物似乎栩栩如生地跃然眼前。在 《杏仁诗》 中，他时而对着母亲直白，时而想象着母亲的内心独白，时而旁白，时而切换位置从母亲的视角跟自己对白，或替母亲做着内心独白。在这首思念亡友的诗里，他娓娓道来，忽如傍着死者的聆听，“将他的头颅安置其中”，他一直默默自言自语；<br />策兰细腻过人，力求臻於至美，留进坟穴的“话语”，他要准确置于死者头颅的两旁，目的是为了让死者能“感受到”这些话，还有那“产钳”。在此，是作者对死者再生的提示，在赋予他返回人间的勇气，并告诉他，不仅生者将与死者同在，更有是，欲求死者与生者共存，他们会“同同入梦”，死生相伴；而“产钳”，这象征着死者再生时朋友的佐助，让他“感受到”，朋友没有离他而去、没有抛弃他，而是时时伫候他的再生、他的归来；<br />能留进坟穴的话会很多，所以作者在诗的开头用了复数“Worte”，而在第二段里，诗人强调且用了“话语”的单数，用了“Wort”，是那句至关重要的话，而且须将它搁在死者的眼睑上，让他醒来就有感知。是哪句话？那就是全诗的结束语：“那人···与他同同入梦：我俩”。这里，作者在敦促死者鼓起勇气，坚持“活下去”，因为他不失挚友陪伴在左；<br />至此，作者用词择字的独到匠意于这一节点显现了出来： 在德语里，“Wort”一词作为单数有两种含义，解释即为“单词”或“话语”。通常，当作“话语”解时，其“内涵”虽为复数，但同样允许以单数形式出现；然而到了复数时，两种不同意思的复数形式就相去为远。作为“话语”的复数，其形式如同诗文里那样是“Worte”，而意为“单词”时，其复数则是“Wörter”。 诗一开头作者采用“Wort”的复数“Worte”，而没用“Wörter”，用意不言自明；但在第二段中突出提到了“那些话”的其中一句：“那句你曾对他说、而他拒绝的话”。这一单数的“那句话”出现了两次。通过这样的单复数形式，德语读者就会明白，在此作者意指的是“话语”，而不是就“单词”而言。&nbsp;<br />所以在第二段里，当“Wort ”（das Wort）再次出现，读者对其词义就能一目了然了，因为第一行里已出现过“Worte”，意指“话语”，同样再往下，在第三段里，“就是这句话”（dies Wort），都不能译成“单词”，而是“话语”。 因此若译成了“单词”，会是误译。 如果有谁从英语转译，就得首先考证这一词汇在英语里的表达。而本文，迻译出自德语原文，对转译的对错就免了探究，不妄言了；<br />把“Grab”译成墓，用词欠之精确，“墓”，呈正规大型，策兰是多年受难于奥斯维辛集中营，他为死去难友挖掘坟穴无数，《死亡赋格曲》中，他从头至尾都在挖坟穴，而坟穴影射着与死亡相提并论。所以在策兰所有的诗作中，诗人几乎只用“Grab”一词，而从不使用“Grabstätte”(墓)。“墓”在他的字库里似乎不存在。他这一生见证了太多的“坟穴”。就此译点，我于《赋格曲》的详细诠释就是为了这一目的；<br />同样在这一段里，我们遇到了“Zungen” 一词，这里的“Zungen”，不能按常情的第一词义理解成“舌头”，而是具有引伸的第二词义，意为“语言、话语”，这一词语的喻义在欧洲多种语言里是相通的，如英语里“母亲的舌头” （mother tongue），意为“母语”； 若从德语译成英语，采用直译法，不会为过，但译成中文，必须义译，否则文理错乱，因为中文里没有这样的象形表达，于是，译成了“舌”，等于没有翻译；&nbsp;<br />紧接着的一个词“Sehnsucht”，译成“渴望”，那只是普通的意思，但是该单词的第二词义，也是比较鲜为人知、而且具有更深一层的含义，喻意“想家和思乡”，德语的原文辞典诠释为“Heimweh”（思乡的灼痛）。这么一理解，把“Zungen”在此的寓意也就表达了出来，语意也就顺了。策兰选词有个特点，常常会采用词语罕见的词义，如我们在《死亡赋格曲》中例举过的“Schlangen”（不是蛇，是链条）和“Meister”（不是大师，是老手、是惯家甚至刽子手）。这种词语的运用，是作者的拿手好戏。策兰善用双关语，这也是为什么众多德国读者读策兰的诗时，感觉一头雾水，不明其意的原因所在。而“der，du” 的用法只是古典式而已，没有特别意义，而“der”的使用，只表示人物是位男性，就如中文里，为表示对话者是位女性，可以采用“妳”一样；<br />“Zangen”若只作为泛泛而谈，仅译成“钳子”，则意犹未尽，因为这里是指“产钳”，其特殊解释，德语辞典里给出是： “Geburtszangen”的简写。德语词汇往往很长，说起来不方便，所以业内术语用简称居多，不影响理解。如同“筷子”，正规表达应该是“Eßstäbchen”,但实际生活中，进了德国中餐厅，人们只说“Stäbchen”，不会用全称。然这里的“Zangen”一词，在翻译时必须译它的原意。“产钳”的隐喻是，作者为让朋友艾吕雅知道，为了他的再生，作者已准备好接生的产钳，会不惜助他一臂之力；<br />再一句：“他心头的血与之擦肩错跃”，这是在指“心头的血”与这句话错肩而过，这里的“跳跃”是个实义动词，不是作为现在分词用来形容“心头的血”，不能译成“跳跃的心血”；<br />还有“jenen”只是复数形式，若单数就要用“jenem”，在此影射着两人之手。德语中可以通过第三格的形式以表达所属的对象。<br />这段结尾，紧接着出现“Bäume der Zukunft”。在此，词语择取又是类似前文提到的话题。“Bäume”常意为“树木”，但它的第二个释义，德解为“Deichsel”，中文为“摇橹”和“驾辕”之意，均意为着向前，象征走向未来，是“Bäume der Zukunft”。按常情，“摇橹”多用单数，这是常识，而“驾辕”通常用复数，诗句中用的是复数“Bäume”，遂译成“驾辕”，其含义驶向未来；<br />诗的末端笔者把“Wir”译成了”我俩“，没有翻译成“我们”，因为如此，语义更加明确，在此不是随意而论，能指任意的我们，而是专特指作者与死者。<br />作为结束语，我想简述对标题定夺的思考：“纪念”和“思念” 从词义而言相去不远，但细细品味，还是有细微差别的。我原译是“纪念”，但在查阅资料时我偶得认知，称此诗是作者在死者虽已入殓但尚未入土的灵柩边即兴而成。既如此，译成“纪念”略显不妥，“纪念”的含义往往是时隔一定的时间后再次想起；加之“纪念”常会带有某种活动仪式；而这里的情景是，朋友虽然死了，但音容笑貌宛在，作者依然在与其日常对话，作者在想着：“将那些话留进坟穴”；这不免让作者“思念”、遐想、让他浮想联翩。…&#8230;</p>
<p>德语原文</p>
<p>In Memoriam Paul Eluard<br />Lege dem Toten die Worte ins Grab,die er sprach, um zu leben.Bette sein Haupt zwischen sie,lass ihn fühlendie Zungen der Sehnsucht,die Zangen.<br />Leg auf die Lider des Toten das Wort,das er jenem verweigert,der du zu ihm sagte,das Wort,an dem das Blut seines Herzens vorbeisprang,als eine Hand, so nackt wie die seine,jenen, der du zu ihm sagte,in die Bäume der Zukunft knüpfte.<br />Leg ihm dies Wort auf die Lider:vielleichttritt in sein Aug, das noch blau ist,eine zweite, fremdere Bläue,und jener, der du zu ihm sagte,träumt mit ihm: Wir.<img decoding="async" data-ratio="1.036144578313253" data-type="gif" data-w="83" data-imgfileid="502404633" data-aistatus="1" src="/wp-content/uploads/2026/04/wxsync-2026-04-425768631c7401622337ea59b7576429.gif" />&nbsp;<br />2026年02月25日 &nbsp; 德国慕尼黑</p>
<p><img decoding="async" data-ratio="1.0208333333333333" data-w="96" data-aistatus="1" src="/wp-content/uploads/2026/04/wxsync-2026-04-3c140b118b5e815e054e29d22b680f64-5.png" />作者简介<br /><img decoding="async" data-ratio="1.1929824561403508" data-w="114" data-aistatus="1" src="/wp-content/uploads/2026/04/wxsync-2026-04-6000284f8c452d8c7d8e584cbdc4ca7a-5.png" /></p>
<p>金弢，字有根，1974年杭州外国语学校高中毕业，插队落户浙江桐庐儒桥村，当过高中民办教师。1977级恢复高考进北外德语系，1981级北外德语读研。1985年元月进文化部，同年03月进中国作家协会，任职外联部。1988年中国作协恢复职称评定，获正翻译级。曾历次组团王蒙、张洁、莫言、路遥、张抗抗、从维熙、王安忆、北岛、舒婷等等作家并陪同出访德国及欧洲诸国。八十年代末获德国外交部、德国巴伐利亚州文化部及欧洲翻译中心访问学者奖学金，赴慕尼黑大学读博，现居慕尼黑。<br />主要文字及译作有：长篇小说《狂人辩词》、《香水》、《地狱婚姻》、2013年编辑出版德文版中国当代中短篇小说集《空的窗》，由德国&nbsp;Spielberg&nbsp;出版社出版，并于德国、奥地利、瑞士三国同时发行。全书达三十五万字，504页，宽版，被收入的十二位作家及作品为：陈染《空的窗》、陈建功《找乐》、东西《没有语言的生活》等；<br />2021年06月于同一出版社翻译出版东西长篇小说德文版《后悔录》；<br />2022年07月出版长篇小说《狂人辩词》（新译新版）【漓江出版社】，等等。<br />八十年代发表翻译及作品：【世界文学】、【外国文学】、【诗刊】、【长江文艺】、【钟山】、【百花洲】、【文艺报】、【中国妇女报】等，已发表20多位德语作家作品的译文；<br />来德三十八年，在德创业二十二年，文学创作及翻译辍笔三十年。五年前，金盆洗手，回归文学，写就新作及翻译两百万字。至今夙兴夜寐、孜孜笔耕；<br />近年来，文字发表多家刊物：【北京文学】、【四川文学】、【花城】、【江南】、【收获】、【南方文学】、【青岛文学】、【香港文学】、【广西文学】、【时代文学】、【西部文学】、【延安文学】、【万松浦】等等，并散见欧美及国内多家报刊：【欧洲新报】、【欧华导报】、【德国华商报】、【洛城小说报】、【华府新闻日报】、【北京青年报】、【中国新闻周刊】、【人民日报海外版】等；<br />散文《话说张洁》2022年04月获“全国第二届散文大赛”一等奖；<br />散文《六秩同窗话三代》2022年10月获【文心奖】，“当代文学艺术大赛”一等奖；<br />书评“斯特林堡和他的《狂人辩词》”2023年01月获【当代作家】杂志，&nbsp;“当代作家杯文学大赛”一等奖；<br />长篇小说《山道弯弯》2023年10月获第二届【中国知青作家杯】征文一等奖；<br />散文《读书改变命运》，「双争」有我，河北省第十五届“我的读书故事“、河北省作家协会征文优秀奖，2025&nbsp;年&nbsp;07&nbsp;月，等等。</p>
<p><img decoding="async" alt="png往期3.png" data-ratio="0.17391304347826086" data-type="png" data-w="138" title="1770466189678243.png" data-imgfileid="502404490" data-aistatus="1" src="/wp-content/uploads/2026/04/wxsync-2026-04-1a29f8c7359388ca7ea5d0c5fc14e6cb.png"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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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你来啦？我的天使！&#124; 金弢（译）</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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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冰水]]></dc:creator>
		<pubDate>Tue, 31 Mar 2026 14:07:27 +0000</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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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德］玛·露·卡什尼茨玛丽·露易&#46;&#46;&#46;]]></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div class='wxsyncmain'><img decoding="async" data-ratio="1" data-s="300,640" data-type="jpeg" data-w="640" data-imgfileid="502404471" data-aistatus="1" src="/wp-content/uploads/2026/04/wxsync-2026-04-a60bd1e47404fd1b1b4d98d66ab90c50.jpeg" /><br />［德］玛·露·卡什尼茨<br />玛丽·露易斯·卡什尼茨(Marie Luise Kaschnitz，1901-1974),联邦德国著名女诗人、小说家、散文作家，1901年1月31日出生于卡尔斯鲁厄市的一个贵族家庭，1932至1937年卜居柯·尼斯堡，尔后迁居马尔堡。<br />作者才华横溢，著作等身，生前是西德笔会中心的重要成员，曾获黑贝尔奖、毕希纳奖(1955) 伊门曼奖(1957)、短篇小说马肯森奖(1964)等。卡什尼茨的作品，其主要倾向是维护传统的基督教人道主义思想，揭露社会生活中的现实问题。重要作品有:《死之舞》(1944)、《幻想》(1950)、《天使桥》(1955)、《来参加婚礼的客人》(1955)、《长长的影子》(1960)、《爱莉莎·洛卡的孩子们》(1962)、《扑扑和明格尔》（1964）、《长途电话》(1966)等。小说《你来啦？我的天使！》是作者的晚年之作。&nbsp;<br /><img decoding="async" data-ratio="0.715625" data-s="300,640" data-type="jpeg" data-w="640" data-imgfileid="502404472" data-aistatus="1" src="/wp-content/uploads/2026/04/wxsync-2026-04-2febb461b1923eb2a4b110794a3e4181.jpeg" /><br />正好是五年前的今天，我在报上登了条广告。那时候我的身体还挺硬朗，去席勒广场那么长的一段路，我都是走着去的。报社广告接待处就设在那里。询问处的那位年轻职员很客气地接待了我，帮我当参谋。他说登这种出租房间的广告不会太贵，而且可以把我想找的对象都写清楚。我想出租我的第二个、实际上是第三个房间，希望有一位文静、有教养的女房客。起居间和那间小卧室我自己留着用，这对我来说，地方是足够的了。<br />我的广告在第二个星期六就见报了。整个星期六和星期天，家里不停地有人按门铃。好些女性来看房间。那些年纪大的，我不喜欢;&nbsp;对那些年纪轻的，我答复说，已经有人来洽谈过了，到时候，我会给她们消息的。因为我总指望还会来一个更加称心如意的房客。后来，直到星期天晚上，才来了个姑娘，我把房间租给她了。我感到很高兴，如果当时我把她也打发走了的话，肯定会后悔的，因为她谦虚、很懂礼貌，长得也漂亮，像个天使。一看到她，我就想起我的小妹妹，她也曾这般白皙、文静。不过，妹妹现在已有四个长成人的孩子，身体早就发胖了。<br />出租的房间朝南，还有一个小阳台。姑娘感到很满意。房内布置得那么好，自然没什么可挑剔的。墙上挂着的一切，姑娘都仔细地看了看:&nbsp;我丈夫那张理发师考试合格证、两枚竞赛得来的金质奖章。“啊，太遗憾了，”&nbsp;姑娘说，“您丈夫已经去世，不然的话，我会让他给我做头发的，这并不是每个人都能行的，我的头发这么不服贴。”&nbsp;我当时想：“是啊，您那是天使的头发啊。”&nbsp;不过，我没说出来。<br />姑娘在大学念书。过了几天，她便搬了进来。行李运到后，我帮她一起卸车。她有好多书，我们把那些书摆在写字台上，像一条长龙似的。就在当天，我问我的房客，是否可以只叫她的名字不叫姓。她笑着点了点头。她叫夏娃。然而，我倒更喜欢叫她夏娃小姐。一开始，我听到走道里有脚步声或想到别人有我家的钥匙，还感到不习惯，但这种情况很快就过去了。过了一些日子，到了晚上，我就开始等姑娘回家。如果她回来晚了，我会为她担心。<br />姑娘的生活很有规律，甚至很晚了还在看书，她连吃饭的时间都舍不得。有一回，我把一盘子汤送进她的房间，看她吃得那么津津有味，打那以后，我几乎每天都给她做。等姑娘吃完了，我们俩就随便聊聊。姑娘问起我的男人和我过去的生活。但是，一旦我滔滔不绝地讲开了，她又悄悄地开始读自己的书。于是，我便拿起托盘，走出房间。如果看到她的一双袜子或一条半身裙，我就随手拿了去洗。这些，姑娘一点也没注意到。<br />早晨，我在打扫房间时，总想找找看，姑娘是否有她父母、兄妹或男朋友的照片，结果一张也没见着。有一次，我终于下决心问她:“你这儿装的是什么?”&nbsp;我说着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左胸。姑娘笑了笑说:“没有，什么也没有。”&nbsp;她总是一个人回家，至少在最初那一段时间是这样。我总觉得有点费解，因为姑娘长得那么漂亮。不过，我倒是喜欢她这样，我讨厌一些姑娘把手指甲，甚至把脚趾甲也涂得血红，一转眼，又带着一个新的爱慕者回家。我想，当时我是真的老在惦记着夏娃了，我一开始就喜欢她嘛。“我的夏娃，”&nbsp;我常这样对我那个好友说，“我的夏娃感冒了，” “我的夏娃好点儿了，”&nbsp;完全像是在说自己的孩子一样。那位好友总是把脸一沉——这副样子人家老远就可以看到——对我说:“您的夏娃只不过是想利用您，其实她一点也不把您放在心里。”&nbsp;然而，她这么说是不对的，后来所有这么说的人也都错了。姑娘总是那么忙忙碌碌。有时她回到家，我已经拿着托盘等在那里，她连“晚上好”或“谢谢”都忘了说。我给她洗干净、熨好放在床上的衣服，她像没看见一样。这怎么能怪她呢?&nbsp;她要学那么多课程，我的夏娃，我的天使——正象有时我这样称呼她，当然，我只能在心里这样称呼她——她要学好几门外语，其中有的已经是没有人再讲的了。这一切我都知道，因为有一次，她让我听一些单词的发音。只是在她发不准音，而我的发音也不正确时，她才感到很不耐烦。<br />那是在六月，或者七月初，也就是姑娘住进来半年多以后的一天晚上，天气闷热，楼下的门铃响了三次。夏娃从她的房间里出来，对我说：“您坐着吧，我去开门。”&nbsp;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她不让我按开门电钮，而是自己跑了下去，手中拿着提包和手套。第二天晚上，第三天晚上，以后几乎每天晚上都有人按门铃，而且每次夏娃都是飞快地跑出去。但她从来没玩得很晚，十点刚过便回来了。并且，她从不把男朋友带进屋来。现在，她只是在穿戴上较以前多花点功夫罢了，不过说句实话，实际上是我在为她的穿戴操心。每天，我都把她的连衣裙洗了，然后叠好放在她床上。有一次，她喃喃地说了些什么，也许她是感动了，当然，她还不至于双手搂住我的脖子。有一回我说:“如果您愿意带上男朋友在小阳台上吃晚饭的话，我可以为你们做夹心面包。”&nbsp;你瞧，她那神情，似乎我说的是一个稀奇古怪的名词，一个滑稽的名词。很清楚，她压根儿没想过要把她的男朋友带上楼来。无论如何，在订婚之前，也就是在秋天之前，她是不会把他带来的。我不由得感到诧异，因为我并不是唯一的出租房间的女房东，而且，我早听说过不少有关现在的年轻人的生活方式，他们泡在一起，然后又分了手，而在这个期间什么事都发生了。<br />秋天到了。有一天，夏娃告诉我，她已订了婚，但她得先参加考试，然后再结婚。就在当天晚上，她把未婚夫带来了并介绍给我。我事先在自己的房间里准备了一些点心，一小瓶波尼香槟酒和几块夹心巧克力糖。我以为这一对年轻人一定会上我房间来，我们可以在一起喝一口，这样，我就完全可以觉得自己象个做母亲的了。然而，我只是在楼道里见到了那个青年。那里黑乎乎的。他把手伸给我，说了声“认识您很高兴。”是的，真的，他就只说了这么一句话。他个子挺矮，胖墩墩的，跟我原来想象的完全两样。尽管他看上去几乎不比夏娃大，但一点也不活泼。那天晚上，他们很快又出去了。夏娃小姐还是十点刚过就回来了。在考试前的那段时间里，她晚上不再出门，而是让未婚夫到楼上来。但他从来没待得很久，只不过一两个小时。当我去厨房或洗澡间的时候，我能听到他们在谈话，并且发现她在让他帮着听发音。我从来没听到过他们开玩笑，说些亲昵的话，或者听见他们接吻出声。我觉得这样似乎也太可怜了。我不由得想起自己和丈夫订婚以后，也没让母亲觉得我们很亲热。我在想，也许现在的年轻人慢慢地变得冷漠，一代人比一代人更加冷漠了。<br />夏娃考得很好。她刚考完，便上我房间里来，坐在那儿，把整个房间仔细看了看，好像要把每个角落都牢记在脑子里似的。我以为她打算停租我的房间了。当然，她真要是这样做的话，我也不能责怪她。但是，没料到她却另有打算:&nbsp;除了原来的那个房间外，他们还想租我的卧室。他们让我把床搬到起居间去，厨房和洗澡间两家合用。我起初吃了一惊，年纪大了手脚不灵便，而且我不知道卧室里的五斗厨和衣柜里的东西该怎么办。不过，我还是感到高兴，因为有年轻人愿意跟我住在一起，我不至于感到冷清。<br />几天后，夏娃和她未婚夫把我房间里的东西都移了出去。尽管我的房间里东西挤得满满的，但住起来还是很舒适的。雇来的工人走进那两个房间，把原来的印花壁糊纸都撕了下来，把墙粉刷得雪白。我丈夫那张考试合格证以及墙上原先挂着的一切，年轻夫妇都不想要了。夏娃大概还不在乎这些，但那小伙子坚持不要。他们收拾完毕后，便乘车旅行去了。旅途中，他们登了结婚启事。<br />我的床、床头柜、沙发、餐桌和餐橱都被搬进了那间大屋子，我这样住了差不多有一年，不，一年还多点。这段时间，夏娃两口子都去上班，屋里还是很清静的。我帮他们买点东西，帮他们把蔬菜整理好，晚上他们回家后，我也就不出来了。起初，我还乐意帮助夏娃干点活，并且在晚上，我总想跟她谈谈话，就像在她还没结婚时那样。但是，我很快就发觉，这使她丈夫感到不高兴。我并不是说他特别不友好，但是，当我在楼道里碰上他，他那双眼睛像是透视似的，仿佛根本没有我这个人一样，或者，好象我身上有些什么东西使他感到不舒服，甚至感到讨厌。那时，我已感到自己的身体不行了，皮肤变成了灰色，皱巴巴的，我的头发——从前，尤其是我丈夫还在世的时候，我总是梳得好好的——现在成绺地耷拉着。我走路感到很吃力，打扫房间就更不是件容易的事了，但这些都是写在合同上的，并且他们也付给我钱。现在，我的收入倒不少。每逢星期六，我能买一束鲜花放在房客的屋里，同时还可以烤一张饼送给他们。<br />此外，我还可以拿一些钱去帮助这两个年轻人。“到一号就还您，&#8221;&nbsp;夏娃来我房间借钱时说。她那么漂亮、文静，玫瑰红的脸，浅色的头发。我把钱掏出来给她，她第一次吻了我。到了一号，那青年准时付了房租，还看着我用颤抖的手在收据上签了字。至于借去的钱，他们却一个字也不提。夏娃下一次来我这里，告诉我她怀孕了。我说，这我早就料到了的。近来，她脸色苍白。她在我房间里一坐下就抽起烟来，还说:“我怀了孩子，却没有人家所说的那种感觉，我可能长了一个疥疮或者一个眼麦粒肿。”&nbsp;我觉得，她抽烟不好。不过，我还是感到很高兴，并马上动手织小衣服、小裤子和小鞋。每次织完一些，我便把夏娃叫进屋来。她向我道谢，但对这些并不感兴趣。现在，他们晚上出去比以前更勤了。每天早晨，我都看到夏娃显得那么疲倦，跳舞喝酒那些玩意儿对她是不合适的。一天晚上，我下了决心走进厨房，她丈夫正在冲洗碗碟，一边还放着爵士音乐。他没让我坐下，也没把收音机关上。我跟他说了我想说的话，也就是夏娃得多注意些身子。他第一次变得那么不高兴，冲着我喊了起来。后来我想，他也许对我的目光感到吃惊，他又不是常见到我，我这样柱着拐杖跛着脚进去，看上去很可能象一只丑陋的老鸦。<br />夏娃从没提起过这件事。白天，她照常工作，晚上也照样出去，而那孩子倒平安出世了。我把所有那些针织物用漂亮的绸纸包好，给夏娃送到卫生所去，我还在包裹上贴了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nbsp;“年老的外祖母送。”我没有看到那小女孩，也没能和夏娃好好地谈上几句，因为她有一些朋友坐在床边，喝着利口酒。在我离开房间，把门在身后带上时，我听到他们高声地笑着。不过，在我待在那儿的几分钟时间里，夏娃倒是很亲热地望着我，还问我以后是否可以给她看孩子，让小古德龙长大，长得漂亮些。<br />这个时候很快就到了。因为当时我是那么高兴，所以我便强打起精神，不让他们感到我已不能看孩子、洗尿布和煮面糊了。“他们怎么把这些活儿都让您干?”我那好友对我说。不过，我对此感到高兴。小孩长得很可爱，我们现在像是一个真正的家庭。<br /><img decoding="async" data-ratio="0.715625" data-s="300,640" data-type="jpeg" data-w="640" data-imgfileid="502404473" data-aistatus="1" src="/wp-content/uploads/2026/04/wxsync-2026-04-9292afc00c8ad7263772d852a55a337d.jpeg" />夏娃产后不久，又要去上班。她没有像原先打算的那样去当教师，而是在一家公司工作，她对此感到挺满意。听她说，他们夫妻想买一辆小汽车，已经攒了不少钱。白天，孩子留在我这里，晚上，他们把那只小摇篮搬到自己的房间里去。如果他们觉得太累了或者想睡个痛快觉，就让孩子在我这儿过夜。有时，小古德龙半夜哭闹，我怕把夏娃吵醒，便抱着孩子在屋里走来走去。一次，孩子就是闹个不停，我就把她放在自己的床上。那里，小家伙睡得那么香甜，以致我都不敢再把她抱起来。第二天早晨，孩子比往常醒得要晚些，我躺着动也不敢动。我不知道夏娃的丈夫那天早上是怎么想的，他一般起得很晚，然后匆匆出门。但是这天，他门也不敲就走进我的房间来抱孩子。他看到我们两人一起躺在床上，我向他“嘘”了一声，把手指压在嘴上，而他却大声喊了起来，声音大得我一句话也没听清楚。过了一会儿，我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对我发脾气。他觉得小孩子跟老太婆睡在一起不卫生，令人讨厌。也许他是对的。<br />从那天起，夏娃每天早晨把孩子送到她的一个女友那里去，那是一个年轻人，自己也有小孩。如果他们晚上想出门的话，便把小古德龙留在那里，有时也让她在那儿过夜。一定是事情并不怎么顺心，几星期后的一天，夏娃和她丈夫一起来到我屋里。他俩很有礼貌，也很客气。我还以为他们打算把孩子又交给我，但结果恰恰相反，他们完全另有打算。他们说，夏娃想放弃她的工作，在家里干些翻译之类的活儿。这样的话，她需要一间屋子，以便接待客户。客户有时也会晚上来，她丈夫不想受到打搅。而且，让他带着孩子待在那间小卧室里也不合适。我明白他们想干什么，于是说，要是没有那么多东西的话，我倒愿意搬到那间小卧室去住。没想到他们早就考虑好了。我那套房子有间阁楼，他们说家具可以放到阁楼里去。是的，他们自己不要这些家具，我明白，他们不喜欢这些东西。他们说，我不用再照看孩子了，也不必再打扫房间。我连身子都弯不了，也不能把扫帚伸到床和柜子底下去打扫。有一次，我忘了掸五斗厨，不知是谁，也许是夏娃的丈夫，便在薄薄的一层灰尘上画了个大问号。<br />就这样，我搬进了那间小卧室。到了现在，我偶尔还能看到那小姑娘。当他们晚上有客人，不知道拿孩子该怎么办时，便把她推给我，还关照我千万不要把孩子带上床。夜里，我把床头柜上的灯打开，凝视着孩子，她已经长大了不少。她安静地睡着，两只小拳头搁在脑袋的两边。反正我是睡不了的，因为那屋里吵得要命，电唱机、收音机，还弹着乐器。尽管这样，我还是感到很高兴，一个年迈的妇人能听到年轻人的欢声笑语总是好的。虽然小卧室很挤，但我并不在乎。夏娃整天都在家里打字。有时，我还像以前一样，为她准备一些点心、咖啡、覆盆子汁和小面包，并送到她房里。只是到了冬天，我身体感到不太舒服。我咳嗽得厉害，有时整个夜里咳个不停。夏娃和她丈夫就住在隔壁房间里，我生怕把他们吵醒。有几次，我都不敢上床睡觉，只在椅子上坐着，因为这样，咳嗽会好些。然而，他们还是听到了。于是，夏娃给我送来咳嗽药，并且说，真糟糕!还问我这会不会传染。她让我不要进厨房，为了防止细菌传染，为了孩子的健康。于是，我只好待在屋里。中午，夏娃把饭送进来。开头几天还是正经的饭菜，后来只送来一盘汤。不过对我来说，这也够了。<br />到了春天，他们要买轿车，但钱还没攒够，于是我从自己的存折中给了他们一些。“那么您就跟着我们一起去玩玩吧，”夏娃对我说，“我们一起痛痛快快地去郊游。”然而，我再也去不成了，因为我已病得很厉害。我想，他们对这一点感到高兴。古德龙现在会跑了，她骄傲地坐在那辆红色的小轿车里，爸爸妈妈坐在两边。每当他们离开家时，我总拖着身子来到窗边，有时，夏娃还向我挥挥手。到了夏天，他们时而出门两三天，去过长长的周末。后来，他们要去度假了。夏娃感到不安，因为这样一来，没有人为我做汤了。于是，她建议我搬到阁楼上去住。我不肯，因为阁楼里满是家具，而且夏天那里又闷热得要命。不过，最后我还是被他们说服了，因为阁楼的隔壁也住着一个老太太，她答应照料我。按夏娃的说法，如果我独自住在家里，她一分钟也放心不下，整个假期都会感到兴致索然。这年夏天酷热，不过，我总算熬了过来。有一回，我还收到了他们寄来的明信片，上面是蓝色的大海，海边有一棵棕榈树。那个帮我做饭的女人跟我相处得倒还不错，她对我虽然不是特别亲热，但既然我要让别人照顾，就不该太苛求。我还想到，差不多到时候了，我也该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去了。咳嗽是好多了，只是心脏不怎么样。九月初，那个小家庭，我的家庭终于回来了。从阁楼的窗口望不见街道，但我一直在等着。一天晚上，我好像听到了夏娃的说话声和古德龙拖沓的脚步声。<br />但是，他们谁也没有上来。过了好几天，我才听那好友说，他们仨真的回来了。<br />“这下您看到了吧，”&nbsp;那好友对我说，“他们根本没把您放在心上，他们是想把您挤出去，您等着瞧吧！您连自己的房间都回不去了。”&nbsp;正好这天，夏娃到阁楼上来。她晒得黑黑的，显得很快活。她给我带来一件东西，是他们在途中为我买的:&nbsp;一只上街买东西用的草篮子，上面编织着五色的花朵。我高兴极了，根本没想到，我已经不能上街了。我注视着夏娃，发现她又有身孕了。她也这么说，并告诉我，有空的话可以一起聊聊:&nbsp;譬如，我住在阁楼里是否满意，他们能否租用整套房子，一旦第二个孩子出生的话，他们会觉得两个房间太挤了。我不由得大吃一惊。夏娃说，不然的话，他们只得搬走，这使我更感到震惊。我想，不让我见到夏娃和小古德龙，那怎么行呢？夏娃很亲热地向我保证，以后每天带着孩子上来。如果我上下楼梯不感到太累的话，也可以下去在他们那儿坐坐，起码当她丈夫不在的时候能这样，他总那么神经质。<br />我们就这样把事情定了下来。第二天，夏娃的男人带着一些要签字的东西上楼来。我的眼镜儿早已不合适了，所以也没看清楚上面写的是什么就签了字。他们把那些家具卖了，我得到一笔数目不大的钱。听他说，我还算走运，因为现在谁也不要这些旧东西。我完全明白了，现在那些房间可算作空房间了，他们能够把租金付得更少一些。卖家具的钱放在桌上，我说，我想把这些钱给小古德龙存在银行里，但是我还在犹豫，因为这些钱在我请医生时可能用得着。但那年轻人很快将手按在钱上，一把抓走了。我顿时满眼泪水，并不是因为钱，而是我突然怀疑夏娃能否每天带着孩子上来看我。我请求那年轻人提醒一下夏娃，他回答说:“每天?&nbsp;这难道不有点过分?&#8221;&nbsp;然后便大声笑了起来。<br />当然，他是对的，我这样的要求是太过分了，或许连夏娃本人也对我生气了，因为她每星期最多上来一次，而且不是每次带着孩子，在我这里也待不了一会儿，因为秋天到了，阁楼里怪冷的。后来，她挺着大肚子，我便对她说不要再爬这么陡的楼梯了。在这个时期，我又病了，还是咳嗽那个老毛病。隔壁的老太太也病了，或者说，她已经吃不消了，不能帮我做饭、整理床铺、照料我了。到十一月中旬，我有三个星期没看到夏娃了。一个星期六的上午，她丈夫到阁楼上来，还带来一个医生。医生给我开了一张住院证明。我感到很高兴，因为我三天没吃上热东西了，同时我想，医院里有电梯，这样，夏娃也可以来看我了，用不着花力气爬楼梯。第二天，我坐上担架下了楼。当时我想，我原先住的房间的门一定敞开着，夏娃一定会站在那里，如果我好好请求的话，那些男人还会把我抬进去待上一会儿。<br />然而房门却是紧闭着，这时我才记起来，那正是夏娃送孩子上幼儿园的时间。我朝门上望了一眼，写着我名字的那块牌子已经不在了，我心里顿时产生一种特别的感觉，像是我自己也不存在了似的。他们把我推进一辆汽车，车飞快地穿过市区。坐在旁边的护理员开着玩笑，问我想不想死。这倒使我想起了一件事。我刚躺上医院的病床，就向护士要了几张信纸，写了类似遗嘱那样的东西。那位护士很友好，坐在一边帮助我。但当她看到，我打算把自己节省下来的一切都留给夏娃时，便摇摇头，问我是否有亲戚。夏娃，我说，她是我的孩子。那位护士把一支体温表插进了我的嘴里。<br /><img decoding="async" data-ratio="0.715625" data-s="300,640" data-type="jpeg" data-w="640" data-imgfileid="502404474" data-aistatus="1" src="/wp-content/uploads/2026/04/wxsync-2026-04-2d627eb412ef406b28e7627354b33296.jpeg" />我在医院已住了四个星期。开始，我和其他四个女人睡在一个大房间里。不久前，他们把我弄到这个小房间来。那些女人不停地抱怨，说对她们不公平。我耐心地听着，因为之后当我谈起自己的家时，她们也得耐心地听着。我的女儿，我这么说，我的女婿，还有我的外孙女。每当到了探视病人的日子，我总是目不转睛地望着那扇门，夏娃他们会不会走进屋来，手里捧着一大把鲜花。后来，同屋的女人开始取笑我，因为我有时说错了话，把“我的夏娃”&nbsp;说成了“我的天使”，她们用手指敲着自己的太阳穴（注一）。可我根本不在乎这些。我知道，年轻人空闲的时间不多，再说要他们在医院里度过假日也太过分了。只有那个好友每星期天来看我，她也老了，没什么事可干了。不过，我倒希望她不来，因为她总是骂夏娃和她的丈夫，说他们已经把我忘了，我再也不会见到他们了。然而，我还是想见见他们，并告诉他们，我的全部财产由他们继承。我知道，在我临终之前，他们会来的。特别是我离开那个大病房之前的最后几天，我总清楚地看到他们出现在我眼前。他们站在门口，夏娃手里抱着那个刚出世的小男孩，小古德龙挣脱了父亲的手朝我跑来。房间里那些女人躺在床上一声不吭，因为她们从来没见过像我这么幸福的家庭。他们一家人慢慢地走过来，把鲜花放在我的床上。他们带来了那么多花，把我的身体都盖满了。我说:“夏娃小姐，您这是干什么?”&nbsp;因为这时她把花放在我脸上。一转眼，那些花变成了泥土，洒进我的眼睛，落到我的嘴里。<br />现在他们把我弄到这小房间里来，大概是晚上我说话声音太大的缘故，而且老是重复着那个冗长的故事。这里只有一个小洞口，至多只能让一个人进来探视。现在要是夏娃来的话，就只能她一个人来。是的，就她一个人。她怎么穿了一件这么古怪的黑色连衣裙，银白色的长袖?&nbsp;这时又不像是上午，但的的确确还是上午，但我这里已是晚上，这里已是黑夜。夏娃走近我的床边，不耐烦地跺着脚，她这样做只是开开玩笑，并没有其他什么意思。她又把花带来了，并且和前一次一样把花放在我的脸上。“谢谢，你是我的天使!”我连忙吸了一口气说。话刚出口，自己又大吃一惊，因为我第一次唤出了她的真名，是的，是第一次。夏娃对此并没有生气，她微笑着，把一只手放在鲜花上。她依然像过去那样漂亮，和她从意大利回来时一样漂亮，真是个天使。她慢慢地、慢慢地把我往下按，按得愈来愈深。<br />注一：意思是说，有点神经不正常。<br />2026年01月10日&nbsp;德国慕尼黑</p>
<p><img decoding="async" data-ratio="1.0208333333333333" data-w="96" data-aistatus="1" src="/wp-content/uploads/2026/04/wxsync-2026-04-3c140b118b5e815e054e29d22b680f64.png" />译者简介<br /><img decoding="async" data-ratio="1.1929824561403508" data-w="114" data-aistatus="1" src="/wp-content/uploads/2026/04/wxsync-2026-04-6000284f8c452d8c7d8e584cbdc4ca7a.png" /></p>
<p><img /><br />金弢，字有根，1974年杭州外国语学校高中毕业，插队落户浙江桐庐儒桥村，当过民办教师。1977级恢复高考进北外德语系，1981级读研。1985年元月进文化部,&nbsp;同年03月进中国作家协会，任职外联部。1988年中国作协恢复职称评定，获正翻译级；历次组团王蒙、张洁、莫言、路遥、张抗抗、从维熙、王安忆、北岛、舒婷等等作家并一同出访德国及欧洲诸国。八十年代末获德国外交部、德国巴伐利亚州文化部及欧洲翻译中心访问学者奖学金，赴慕尼黑大学读博，现居慕尼黑。<br />主要文字及译作有:&nbsp;长篇小说 《狂人辩词》、《香水》、《地狱婚姻》、2013年编辑出版德文版中国当代中短篇小说集《空的窗》，由德国&nbsp;Spielberg&nbsp;出版社出版，并于德国、奥地利、瑞士三国同时发行。全书达三十五万字，504页，宽版，被收入的十二位作家及作品为：陈染 《空的窗》、陈建功《找乐》、东西《没有语言的生活》等；<br />2021年06月，于该出版社翻译出版东西长篇小说德文版《后悔录》；<br />2022年07月出版长篇小说《狂人辩词》（新译新版）【漓江出版社】，等等。&nbsp;<br />八十年代发表翻译及作品：【世界文学】、【外国文学】、【诗刊】、【长江文艺】、【钟山】、【百花洲】、【文艺报】、【中国妇女报】等，已发表&nbsp;20多位德语作家作品的译文；&nbsp;<br />来德三十八年，在德创业二十二年，文学写作及翻译辍笔三十年。六年前，金盆洗手，回归文学，写就新作及翻译两百万字。至今夙兴夜寐、孜孜笔耕；&nbsp;<br />近年，文字发表多家刊物：【北京文学】、【四川文学】、【花城】、【江南】、【收获】、【南方文学】、【青岛文学】、【天津文学】、【香港文学】、【广西文学】、【时代文学】、【西部文学】、【延安文学】、【万松浦】等，并散见欧美及国内多家报刊：【欧洲新报】、【欧华导报】、【德国华商报】、【洛城小说报】、【华府新闻日报】、【北京青年报】、【中国新闻周刊】、【人民日报海外版】等；&nbsp;<br />散文《话说张洁》&nbsp;2022年04月获&nbsp;“全国第二届散文大赛”&nbsp;一等奖；&nbsp;<br />散文《六秩同窗话三代》&nbsp;2022年10月获【文心奖】，“当代文学艺术大赛”一等奖；<br />书评 斯特林堡和他的 《狂人辩词》&nbsp;2023年01月获 【当代作家】杂志，“当代作家杯文学大赛”一等奖；<br />长篇小说《山道弯弯》2023年10月获第二届【中国知青作家杯】征文一等奖；<br />散文《读书改变命运》「双争有我」，河北省第十五届“我的读书故事”、河北省作家协会征文优秀奖，2025年07月，等等。</p>
<p><img decoding="async" alt="png往期3.png" data-aistatus="1" data-imgfileid="502404468" data-ratio="0.17391304347826086" data-type="png" data-w="138" title="1770466189678243.png" src="/wp-content/uploads/2026/04/wxsync-2026-04-17131d99951a8f489e26fb83c1d388ca.png"><img /></p>
<p>梨花春雨清明时 | 石会文<br />2026-03-28<br /><img decoding="async" data-ratio="1" data-w="371" data-aistatus="1" src="/wp-content/uploads/2026/04/wxsync-2026-04-1ce61f697fc246aa67e0be47c419b0ab.jpeg" />卧虫先生的“二月二” | 范利青<br />2026-03-26<br /><img decoding="async" data-ratio="1" data-w="458" data-aistatus="1" src="/wp-content/uploads/2026/04/wxsync-2026-04-6dca6e91a76d43aa5637d97eb9d262cb.jpeg" />胸中云梦波澜阔 &nbsp;绿水青山入画来——记山东省书法家协会会员、山东省美术家协会会员、高密市美术家协会副主席姜修文 | 赵廷河<br />2026-03-25<br /><img decoding="async" data-ratio="0.9973821989528796" data-w="382" data-aistatus="1" src="/wp-content/uploads/2026/04/wxsync-2026-04-d8092a4e9905a0002333e47510489ddb.jpeg" />现实主义、历史演义与表现主义的三重奏：辛夷长篇小说论——以《世道》《青檀》《蒲公英》为中心 | 于爱成<br />2026-03-23<br />八十年代中国作家日子怎么过 | 金弢<br />2026-02-01</p>
<p><img /><br />来【深圳文学】分享故事、吐槽人生、展示诗文、抒发情怀；记录精彩，不负华年！<br />投稿邮箱：939666567@qq.com，可附简介，配近照一张；字数&gt;300才能标原创~了解更多，见底部菜单：作者之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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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村上春树：夏天</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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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冰水]]></dc:creator>
		<pubDate>Fri, 04 Jun 2021 15:02:40 +0000</pubDate>
				<category><![CDATA[散文]]></category>
		<category><![CDATA[外国文学]]></category>
		<category><![CDATA[日本作家]]></category>
		<category><![CDATA[春上村树]]></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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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夏天最让人欢喜。太阳火辣辣照射下&#46;&#46;&#46;]]></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div class="wxsyncmain">
<p><img data-ratio="1.3333333333333333" data-type="jpeg" data-w="975" /></p>

<p>夏天最让人欢喜。太阳火辣辣照射下来的夏日午后，穿一条短裤，边听摇滚边喝啤酒，简直美到天上去了。</p>
<p>夏天不到3个月就过去，实在令人惋惜。真想求它至少持续半年。</p>
<p>前不久看了阿什拉·K.洛·戈因的科幻小说《边境的行星》，讲一颗很远很远的行星，星上一年大约等于地球60年，就是说春天15年、夏天15年、秋天15年、冬天15年，甚是了得。</p>
<p>因此，这颗行星上有句谚语说：能看到两次春天就是幸福之人。总之就是说人人盼望长寿。</p>
<p><img decoding="async" src="https://szwenxue.com/wp-content/uploads/2021/06/wxsync-2021-06-6a29281be60d1653066e0147bb9dc121.jpeg" data-ratio="1.334" data-type="jpeg" data-w="500" /></p>
<p>但长寿得看到两次冬天可就麻烦了，因为这颗行星上的冬天极其严酷和黑暗。</p>
<p>假如我生在这颗星球，还是从夏天开始为好。少年时代在夏天的阳光下东跑西颠，思春期和青春期在秋天老老实实度过，而将中年岁月连同严寒一起送走，春天转来时进入老年。理想模式。</p>
<p>若碰巧长寿，再迎接一次夏天自然没得说的。死时最妙的感觉是：噢，能在哪里听一听《沙滩男孩》该有多好啊！但愿我能如此死去。</p>
<p><img decoding="async" src="https://szwenxue.com/wp-content/uploads/2021/06/wxsync-2021-06-46dc7206cd1a01435a14c1c6245fcbd9.jpeg" data-ratio="1.5" data-type="jpeg" data-w="500" /></p>
<p>西纳特拉有一首老歌，名叫《九月之歌》，大意是：五月到九月太久太长，九月过后日落匆忙。秋意渐渐加深，树木一片红黄，还有几多时光。</p>
<p>歌固然很好，听起来让我黯然神伤。死的时候最好赶在夏天。</p>
<blockquote><p>本篇文章来源于微信公众号：深圳文学</p></blockquo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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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泰戈尔：我的歌</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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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玫瑰]]></dc:creator>
		<pubDate>Sat, 15 May 2021 15:23:58 +0000</pubDate>
				<category><![CDATA[散文]]></category>
		<category><![CDATA[外国文学]]></category>
		<category><![CDATA[泰戈尔]]></category>
		<category><![CDATA[深圳文学]]></category>
		<category><![CDATA[经典]]></category>
		<category><![CDATA[经典散文]]></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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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CDATA[我的孩子，我这一只歌将扬起它的乐&#46;&#46;&#46;]]></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p>我的孩子，我这一只歌将扬起它的乐声围绕你的身旁，好像那爱情的热恋的手臂一样。</p>
<p>我这一只歌将触着你的前额，好像那祝福的接吻一样。</p>
<p>当你只是一个人的时候，它将坐在你的身旁，在你耳边微语着；当你在人群中的时候，它将围住你，使你超然物外。</p>
<p>我的歌将成为你的梦的翼翅，它将把你的心移送到不可知的岸边。</p>
<p>当黑夜覆盖在你路上的时候，它又将成为那照临在你头上的忠实的星光。</p>
<p>我的歌又将坐在你眼睛的瞳仁里，将你的视线带入万物的心里。</p>
<p>当我的声音因死亡而沉寂时，我的歌仍将在我活泼泼的心中唱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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