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虎渡春秋——从乡土走来，坚守杏坛40载(21) | 楚客

冰水 — Wed, 22 Jul 2026 08:46:19 +0000

21、抗洪官兵走进校园

时间回溯到“十五”期间，那时我担任学校副校长，分管学校德育及教科研工作。我坚信“育人先育德，成才先成人”教育理念，立足小学生的成长规律与实际需求，摒弃空洞说教，开展形式多样、内涵丰富的德育活动，让德育教育真正走进学生心里，浸润童心。
在欢庆香港1997’、澳门1999’回归祖国的重要时刻，我牢牢把握这一爱国主义教育契机，组织开展“迎回归、爱祖国”主题征文活动，鼓励孩子们拿起纸笔，用稚嫩却真挚的文字，抒发对强大祖国的热爱；同时精心策划大型团体操表演，带领孩子们以昂扬向上、朝气蓬勃的姿态，展现新时代少年儿童的精神风貌。一系列主题德育活动，开展得有声有色，既丰富了校园文化生活，又厚植了学生的爱国情怀，得到了上级领导的充分肯定与高度好评。
1998年夏，长江流域遭遇百年不遇的特大洪灾，滔滔江水肆虐，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受到严重威胁。荆州更是主战场，济南军区一支铁军部队驻守在黄山头地区，子弟兵用血肉之躯，守护我们的家园。
作为一名党员教师，我深知这是对学生开展爱国主义、集体主义与拥军教育的绝佳契机。当即与驻地抗洪部队联系，精心策划并组织开展“情系军营·小手拉大手”主题教育活动。抗洪官兵迈着整齐的步伐走进校园，打扫校园卫生，举行隆重的升国旗仪式，并为孩子们捐赠了书包文具等；同学们为抗洪官兵回赠锦旗、宣读感谢信，纷纷与抗洪官兵合影留念。
洪水退去，官兵们圆满完成任务凯旋归队，但这份拥军之情一直保留于孩子们心中。此后，我校师生与抗洪官兵始终保持着书信往来，一字一句，纸短情长，延续着温暖与感动，成为伴随他们一生的精神养分。

作者简介

楚客，男，中共党员，乡村退休教师。

虎渡春秋——从乡土走来，坚守杏坛40载(20) | 楚客
2026-07-21
虎渡春秋——从乡土走来，坚守杏坛40载(19) | 楚客
2026-07-20
虎渡春秋——从乡土走来，坚守杏坛40载(18) | 楚客
2026-07-19
虎渡春秋——从乡土走来，坚守杏坛40载(17) | 楚客
2026-07-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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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渡春秋——从乡土走来，坚守杏坛40载(20) | 楚客

冰水 — Tue, 21 Jul 2026 09:08:50 +0000

20、两次到海南

海南这片热土在我的人生履历里，留下了两段不可磨灭的印记。两次境况不同，而那种焦灼与怅然是相似的，都记着那个时代，独有的人生追求与体验。
第一次赴海南，是1992年的盛夏。彼时“十万人才下海南”的热潮刚过，余热却还在两个弟弟心里蔓延。他们凭着一腔热血，带着淘金梦踏上了海南。年轻单纯加之涉世未深，上岛没多久，就落入了同乡精心设下的陷阱。
远在家乡的我收到加急电报，便一路乘江轮、赶火车，星夜兼程，辗转抵达湛江。然后又转长途大巴行至海安港，站在港口远眺，海口的高楼轮廓依稀可见。随后，我乘坐海轮向着海口缓缓前行。抵达海口港，上岸的那一刻，才发现关口检查格外严苛，武警战士逐一查验身份证，一丝不苟。而我走得匆忙，竟忘了携带身份证，按照规定，根本无法出关。
我不愿在此滞留，便趁着大批旅客下船、人群拥挤混乱的时机，灵机一动，悄悄溜进临时塔建的收容棚。几个被置留人员，蹲在那儿无暇他顾。我强作镇定、若无其事地快步跨过那堵矮墙，侥幸溜出了关卡。刚脱身，前来迎接我的老乡，在人群中看到了我，就这样有惊无险地回到了位于秀英街的落脚点。
安顿下来后，老乡细细跟我讲述了两个弟弟的处境，说他俩与别人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一时半会儿还见不到人。我在海口忧心忡忡地待了两天，看着这座繁华又喧嚣的城市，心里却满是对弟弟的牵挂，无奈事情暂无转机，只能踏上返程之路。
1999年11月，我再次踏上了前往海南的征程，之前，我一直希望能有更广阔的平台施展才华。偶然间，我在《中国教育报》上看到了海南大学附属华兴实验学校的招聘启事，心有所动，便精心整理好相关的资料，邮寄给了学校。没过多久，我便收到了该校的面试通知，心中满是期待，再次奔赴海南。
抵达华兴实验学校后，分管小学部的一位主任接待了我，简单沟通后，直接安排我为六年级学生上一节语文课，作为试讲考核。我随机抽取了试讲篇目，经典课文《草原》。
好在我带过几轮六年级语文课，对《草原》一课驾轻就熟，无论是课文解读、课堂流程设计，还是与学生的互动引导，都早已烂熟于心。教案设计起来得心应手，心里也多了几分底气。与我一同来华兴应聘的，还有一位来自江西新余的胡老师，他应聘的是体育教师岗位，听闻我要试讲语文课，便主动提出前来旁听。一堂课下来，胡老师一个劲儿地夸奖，对我的教学连连称赞，说我必定能应聘上。
第二天我如约来到办公室，主任语气含蓄的说：课的流程完整清晰，结构紧凑合理，课堂双边活动开展得十分到位，整体算是一堂成功的试讲。可谈及薪资待遇，他却坦言，若能留下，底薪为1500元，期末会依据综合考评发放教学奖，但金额并不会太高。这样的待遇，与我任职学校的收入相比，并没有明显优势。但我心里也明白，这其实是一种客气的婉拒方式，并非真心想要录用我。
此次应聘未果，我和胡老师并未立刻返程，而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辗转跑了海口景山学校、海南枫叶国际学校等多所民办学校。后来还顺道前往湛江市，先后咨询了寸金学院、农民工子弟学校等。可一路下来，离我的期望值都相距甚远，只得怀揣落寞的心情返程。
后来回到家乡，竟还陆续收到几所学校的面试信函。可我心里清楚，自己并非科班毕业，也拿不出摆得上台面的硬件，在激烈的求职竞争中，自然难以占据优势，便将外出闯荡的念想深藏起来了。
两次海南之行，都带着满心的期许奔赴，都未能得偿所愿，虽有遗憾，却也是我人生长卷里真实的一环。唯有在海口游览东坡纪念馆时，令我茅塞顿开——“云散月明谁点缀，天容海色本澄清”，不要在盲目追求虚幻中迷失了本真。

作者简介

楚客，男，中共党员，乡村退休教师。

虎渡春秋——从乡土走来，坚守杏坛40载(19) | 楚客
2026-07-20
虎渡春秋——从乡土走来，坚守杏坛40载(18) | 楚客
2026-07-19
虎渡春秋——从乡土走来，坚守杏坛40载(17) | 楚客
2026-07-17
虎渡春秋——从乡土走来，坚守杏坛40载(16) | 楚客
2026-07-16

创造快乐 | 吕有德

冰水 — Tue, 21 Jul 2026 09:08:50 +0000

《红楼梦》中贫苦的乡下老太刘姥姥，凭着高超的创造快乐的才能，去荣国府两趟，就获得大量赏赐，不仅度过灾荒，还跃升为小地主。
真应了一句俗话：万种调料不如盐，万般人情不如钱。
当今赵本山，八岁成为孤儿，跟着盲叔落拓江湖，卖艺糊口。他凭着惊人的勤学苦练和对东北乡土的深刻理解，创作的小品21次登上中央电视台春晚，给亿万国人带着快乐，也给自己创造巨大的财富。
他那鲜明的东北风味的小品，连同东北腔调，响彻中华大地，至今许多东北艺人以此为生，“过了山海关，全是赵本山。”
由此可见，古往今来创造快乐的能力，何其珍稀。白居易诗云：“物以稀为贵，情因老更慈。”尤其在今天这个物欲横流、攀比成风、竞争惨烈的AI智能时代。打开手机，满眼是豪奢时尚，是诗和远方，是某公司上市一夜暴富，是鸡排哥三天红遍全网……
前天一大早睁开眼，我躺着习惯性先打开手机，第一条百度推送就让我“哇”一声尖叫，猛然跃起。老妻以为我梦见了恶鬼，或是写作入魔突发神经病，她惊慌颤抖地问：“你——你这是怎么了？”

原来是“外卖诗人”王计兵荣获“鲁迅文学奖”中的诗歌奖。我赶紧搜他简历，看是何方冒岀来的神圣。他与我同庚且同起跑线，也生长于乡村。他没上大学——上世纪八十年代考大学实在太难。他在老家当捞沙工，去外地打工，在艰辛的谋生空隙，默默地阅读和写作。2002年他来到江苏昆山摆地摊、收废品、送外卖，空余时写出几千首诗。
我这几年业余写散文，没关注现代诗歌，趁机仔细阅续他的诗《赶时间的人》：从空气里赶出风/从风里赶出刀子/从骨头里赶出火/从火里赶出水/赶时间的人没有四季/只有一站和下一站。
《低处飞行》：谁说展翅就要高飞/低处的飞行也是飞行/也有风声如鸟鸣/也有车轮如流星/包装上贴着的订单/白纸黑字，急急如律令。
这些诗散发着真实的人间烟火气息，洋溢出乐观豪情。成年人的世界谁都不易，谁家的锅底都有灰。一个年近60岁的中年农民，一个奔波在孤独中的他乡之客，在风雨兼程的快递路上，在狭小简陋的城中村里，在沉重的生活之海上，打造出阳春白雪的诗意方舟，娱己渡人，乐天知命，珍重前行。
诗言志，律和声。他辛劳了大半生，却能写出如此质朴慷慨深情的现代诗，比贾浅浅的强百倍，我愿真诚地称呼一声：王大先生！学历并不代表水平。这个奖颁给王计兵，实至名归。
创造快乐，原来不需要昂贵的真金白银，一张纸、一支笔就行。
我真心敬佩王计兵，他的成功却又激起了我巨大的焦虑：哪天轮到我拿鲁迅文学奖的散文奖呢？我从小争强好胜，功名利禄之心极强。当年我辞去老家公职闯深圳，并非年轻气盛的一时冲动，而是想大干一场，功成名就后再悄然而去，“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
于是乎，从到深圳的第一天起，我就日夜不停地折腾，哪怕回老家陪父母过年，三十晚上都殚精竭力：哪些客户要重点慰问？哪些员工要鞭策鼓励？老母亲心疼地看着我，含泪相劝：“崽啊，过年就安心歇几天吧，人不是铁打的。”我偶尔回首，扪心自问一句：你在他乡快乐吗？镜中这副瘦骨嶙峋的沧桑模样，回答了一切。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我马上用毛主席的慷慨激昂的诗句给自己鼓劲。
网红教授易中天面对主持人提的这个问题，直接怒怼：“关你个鸟事”！整个社会鼓吹的是成功，最好是快速的辉煌的名利双收的成功，你居然问别人快不快乐？幸不幸福？
易教授是性情中人，他如此回答，理所当然，观众们的哄笑和鼓掌就是证明。
然而，一个人日夜奔忙于名利之途，哪怕成年累月痛苦不堪，哪怕一生一世肝肠痛断，在这和平年代真的值吗？
年岁渐长，我参加的葬礼越来越多，有长辈、有同龄、还有晚辈，仔细观察后悟透了一个冷峻却真实的面目：除了你的血缘至亲，你活着时没几人在乎，死后更没有。很多痛苦来自你的情绪和想象，是自找的。压力太大不是动力，要懂得卸压，哪怕在艰难困苦中也一定先要顾惜身心健康，而健康的前提，是寻找快乐，找不到那就创造出快乐！
2020年开始的疫情，紧接着行业政策突变，这种无可抗拒的外力，逼着我关停并转，却也让我放下了执迷，有时间有精力去创造属于自己的快乐。
此前十多年，看到恒大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飞快成长为宇宙第一房企，许家印那么意气风发，气宇轩昂，他公司里保安和保洁员都会背“许主席”语录：“买恒大房，做人上人，耶！”我的公司依然是小作坊格局，能不焦虑吗？直到2021年9月恒大爆雷，居然欠下两万多亿元，风光无限的万科地产也欠债7千多亿，原来如此！
接着我看到很多曾经呼风呼雨的教培同行大佬，有的还面对面交流过，原来大家都不容易！原来真没必要羡慕别人，至少我没欠过税款和工资，没有赖过房租；至少我还身心健康地活着，可以心安理得地自由行走，何必给自己徒增压力和烦恼？
烦恼天天有，不捡自然无。“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
有的人活成光，照亮舞台；有的人活成灯，照亮小屋。我活成快乐的我，能养家糊口，足矣！
精简人生，创造快乐，享受孤独，这不是孤僻冷漠，而是难得的清醒和通透。
生死难料，每日一笑，黄泉路上别抢道。如此甚好！
睡前原谅一切，醒后便是重生。

作者简介

吕有德，1969年1月出生于江西景德镇市浮梁县，中国散文学会会员，深圳有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法人。

虎渡春秋——从乡土走来，坚守杏坛40载(19) | 楚客

冰水 — Mon, 20 Jul 2026 08:34:52 +0000

19、第一站黄山头中学

1987年9月，秋风拂过湘鄂交界的山野，金黄的稻浪翻涌着乡村的希望，我怀揣着对教育的热忱，正式调入公安县。第一站黄山头中学，这所坐落于黄山脚下的乡村中学，没有气派的教学楼，四栋砖瓦平房呈撮箕口格局，土操场边的梧桐树枝繁叶茂，琅琅书声伴着山间清风，成了我耳畔最熟悉的旋律。初来乍到，学校便对我寄予厚望，安排我担任初二（3）班语文教学兼班主任。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乡村，读书是农家子弟改变命运的唯一出路，家长们最大的心愿，就是孩子能考上中专，拿到“铁饭碗”，跳出世代耕耘的农门。他们对老师满心敬重，时常有人悄悄把自家种的青菜、鸡蛋塞到我宿舍门口，质朴的心意里，全是对孩子成才的期盼。

黄山头中学和其他乡村学校一样，教学条件极为简陋，没有打印机、复印机，想要给学生拓宽加深课后练习，全靠手工制作。为了精准贴合教学进度，夯实学生的语文基础，我坚持每月为学生刻印一套模拟月考题。每一套试卷，我都要花上好几个夜晚打磨，从生字词巩固、阅读理解指津，到作文题设计，每一道题都反复推敲，既要覆盖当月知识点，又要贴合乡村学生的认知水平，不搞偏题怪题。

试卷定稿后，我坐在临窗的木桌前，握着铁笔在蜡纸上一笔一划镌刻。手腕酸麻了就揉一揉，眼睛看花了就歇片刻，蜡纸被铁笔划破是常有的事，只能小心翼翼重新补刻，生怕影响试卷印刷。刻好蜡纸，再用老式油印机一张张滚印，油墨常常沾得满手都是，洗都洗不掉，可看着一叠叠整齐的试卷，想着学生们能用上免费的考卷，心里便有满满的成就感。

六年过去了，带过两届毕业班，有多名学生考入中专学校，更多的孩子升入普高后走上了更广阔的人生之路。那时候的农村家庭，供养一个中学生实属不易，我义务为学生刻迎试卷，从未收过一分钱，只愿用最笨拙的方式，为孩子们铺就求学之路。

身为班主任，周末成了我固定的家访日。清晨骑上一辆自行车，走村串户去往学生家里。每到一户，我都会细说孩子在校的听课状态、作业情况、性格特点。每一次家访，都是一次责任感的延伸和情感的升华。

在深耕教学、关爱学生的同时，我从未停下自我提升的脚步。想着自己只有高中学历，我报名参加了县教师进修学校的学历达标助考班，主攻中文专业。白天，我被班级管理和课堂教学，填得满满当当，备课、上课、批改作业、处理班级琐事，一刻不得闲；夜晚，学生们息灯就寝后，我便在现代汉语、古代汉语、文学概论、古代文代、外国文学等学海里遨游。心中只有一个信念，争取一次性考试过关，决不落下一门课程。

寒来暑往，整整三年，我克服了工作与学习的双重压力，从未缺过一次集中学习，从未中断过一次考试，最终顺利通过全国高等教育自学统一考试，顺利拿到了中文专科毕业证书。

工作上的出色表现，加上自学路上展现出的韧劲与能力，我得到了镇教育组领导的高度认可，被特聘为镇成人教育中师函授班辅导老师。在完成本职教学的同时，我给中师函授班的乡村教师们辅导，从不敷衍塞责。课堂上细心讲解，课后耐心答疑，帮助中函班学员顺利毕业，为他们更好地扎根乡村教育贡献了一份绵薄之力。

黄山头中学的六年，是我教育生涯中最纯粹、最具挑战性的时期。这段岁月，磨砺了我的教育初心，沉淀了我的人生阅历，更让我深刻地体验了人生价值与使命担当。

作者简介

楚客，男，中共党员，乡村退休教师。

虎渡春秋——从乡土走来，坚守杏坛40载(18) | 楚客
2026-07-19
虎渡春秋——从乡土走来，坚守杏坛40载(17) | 楚客
2026-07-17
虎渡春秋——从乡土走来，坚守杏坛40载(16) | 楚客
2026-07-16
虎渡春秋——从乡土走来，坚守杏坛40载(15) | 楚客
2026-07-15

盛夏的渡口 | 赵国忠

冰水 — Mon, 20 Jul 2026 08:34:52 +0000

七月的深圳，像一座被点燃的熔炉。热浪在柏油路上扭曲出虚幻的波纹，连呼吸都带着灼烫的质感。当我套上那件红马甲时，布料摩擦皮肤的触感像一道无声的契约，将我推入深圳恒生医院这座生死交织的渡口。消毒水的气味是这里的底色，混着汗水的咸腥与消毒液的清冽，在鼻腔里织成一张无形的网，网住了所有关于日常的轻盈想象。
急诊科的走廊是一条被时间抽打的鞭子。轮子在瓷砖上碾出急促的声响，像无数颗心脏在同时搏动。我曾目睹一位老人被推过身边，枯瘦的手背插着留置针，输液管里的药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坠落，仿佛生命本身在倒计时。他的女儿攥着床沿，指节泛白，眼神却空洞得像被抽走了魂魄。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所谓“活着”从来不是理所当然的常态，而是命运在悬崖边递来的一根绳索。我们总为错过的航班懊恼，为未回的邮件焦虑，却忘了此刻能站在这里感受热浪、听见心跳，已是宇宙赠予的奇迹。

穿上防护服时，拉链咬合的声响像一道封印。面罩很快蒙上水汽，世界被压缩成眼前巴掌大的视野，汗水顺着脊背滑进裤腰，黏腻得像一层甩不掉的壳。我在门口引导人流，重复着“请出示健康码”“保持一米距离”，声音在口罩里闷成模糊的嗡鸣。有年轻人不耐烦地甩开手机，屏幕上的二维码在烈日下反着刺眼的光；有母亲抱着哭闹的孩子，额头的汗珠砸在流调表上，洇开一小片水渍。我不再试图用道理说服谁，只是把身体弯成一道桥，让焦躁从我的肩头淌过，让耐心从指尖渗进那些紧皱的眉间。
核酸检测点的队伍像一条沉默的河。人们低着头，盯着手机屏幕，指尖在玻璃上划出焦灼的轨迹。一位奶奶举着老年机，屏幕亮着“请扫描”的提示，她却茫然地戳着边缘，像迷路的孩子在敲一扇打不开的门。我蹲下身，把她的手机托在掌心，指尖触到她手背上凸起的青筋，像枯树根上缠绕的藤蔓。“点这里，对，再点一下……”我的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她却忽然握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让我心头一颤。那一刻，我忽然懂了：我们总以为自己在“帮助”别人，却忘了那些颤抖的手指、浑浊的眼神里，藏着比我们更沉重的坚持。他们不是在等待检测，而是在用尽全身力气，抓住一根名为“希望”的稻草。

换岗时，我瘫坐在塑料椅上，双腿像灌了铅，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阳光透过玻璃门斜斜切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斑，灰尘在光柱里缓慢旋转，像无数微小的星辰。我终于读懂了这身红马甲的重量。志愿服务的意义，绝不仅仅是流几滴汗、喊几句口号，更不是居高临下的施舍。它是社会机器在超负荷运转时，最不可或缺的润滑剂；是在恐慌与焦躁蔓延时，用凡人的耐心筑起的一道情绪缓冲带。当我们俯下身，帮老人跨过那道名为“智能手机”的数字鸿沟时，我们守护的不仅是一次检测，更是他们在无常岁月里不被时代抛弃的尊严。我们总以为自己在付出，却不知正是这些微不足道的善意，将无数个孤岛连成了大陆，让这座在风雨中飘摇的城市，有了最坚韧的底气。
夕阳终于沉下去时，热浪褪成温柔的晚风。我脱下防护服，汗水在皮肤上结成薄薄的盐粒，像一层透明的铠甲。回头望，医院的灯光次第亮起，像无数盏不肯熄灭的星。那些穿白大褂的身影还在走廊里穿梭，他们的防护服早已湿透，脊背弯成一道倔强的弧，却始终把头昂向有光的方向。我忽然明白，所谓“岁月静好”，从来不是天空永远晴朗，而是有人在暴雨里为你撑伞，在悬崖边为你系绳，在长夜里为你点灯。他们不是英雄，只是把“责任”两个字，活成了呼吸一样的本能。
走出医院时，晚风卷着栀子花的香，从街角的树丛里漫过来。我摸了摸口袋里的红马甲，布料还带着体温，像一颗跳动的心脏。原来生命从不是单程的列车，而是无数个“此刻”堆成的渡口：我们在这里告别，也在这里重逢；在这里失去，也在这里获得。那些在烈日下流过的汗，在疲惫中咽下的委屈，在善意里收获的微笑，都是时光悄悄刻在灵魂上的纹路，提醒我们：活着，不是为了抵达某个终点，而是为了在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里，把自己活成一道光，哪怕微弱，也要照亮身边的一寸土地。
世间没有跨不过的寒冬，因为总有人在寒冬里种春天。而我们，不过是这漫长岁月里，一粒不肯熄灭的微尘，在风里飘摇，却始终朝着光的方向。
【作者注:本文原《抗击新冠肺炎病毒志愿服务随笔》，获省级农民工原创文艺作品大赛散文类作品优秀奖。】

作者简介

赵国忠，笔名钟馨，深圳恒生医院文学社副社长、四川省小小说学会会员。专注人文关怀、志愿、生命感悟题材，散文获省级原创文艺赛事优秀奖。作品刊载于中国作家网、人民文艺专题,宝安日报和公司内刊等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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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渡春秋——从乡土走来，坚守杏坛40载(18) | 楚客

冰水 — Sun, 19 Jul 2026 08:11:39 +0000

18、调入湖北工作

1983年，是我以工代教的第五个年头，命运的转机也发生在这一年。湖南省下发相关文件，要求各地组织以工代教人员参加“转干”考试。消息传来，我满心欢喜，也倍加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按照县里下发的复习资料，我把所有闲暇时间都投入到复习迎考中。整整两个月的潜心备考，只为抓住这难得的好机会。
考试之日，我前往城南小学考点，参加全县集中考试。考试结束大约一周后，我接到通知，到县人民医院参加体检，走到这一步，我知道好消息不远了。又过了一段时间，常德地区教育处的文件正式下达，我的考试成绩合格，成功转为公办教师，多年的坚守与付出终有了回报。
好消息接踵而至，1984年，我结识了在邻县黄山头小学任教的妻子。相似的职业追求，相通的理想抱负，让我们彼此吸引、心灵相通。相处半年后，我们携手步入婚姻殿堂，组建了属于自己的小家庭。 1985年，我们的第一个孩子降生，可这份初为人父的喜悦并未长久，孩子不久便不幸夭折。突如其来的打击，让我陷入了深深的悲痛之中，那段日子，是我人生中最为痛苦的时光。
1986年8月，我们迎来了女儿的降生，这个小小的生命，成为我们夫妻俩全部的精神寄托。我们将女儿视若掌上明珠，用全部的爱细心呵护、悉心陪伴。看着她一天天茁壮成长，模样愈发可爱，我也愈发明白，给孩子一个安稳、完整的成长环境，是我身为父亲最大的心愿。
为了让女儿拥有更好的成长环境，也为了结束两地分居的日子，我和妻子深思熟虑后，向公安县教育局提交了书面申请，恳请调入公安县教育系统工作，期盼着一家人能够朝夕相伴。
1986年10月中旬，我接到一份来自公安县教育局的商调函，同意将我的档案资料送交教育局审查。拿到商调函的那一刻，我心中满是激动，第一时间提取了个人档案袋，又亲自将其送到公安县教育局人事科。送交完档案袋，我满心期待着调动的好消息，可这一等，便是整整一年的光阴。
1987年教师节，这份等待终于迎来了圆满结局。我再次接到公安县教育局的商调函，这一次，商调函要求我将工资转移清单和粮户关系，一并转入公安县对口单位。一纸商调函，彻底敲定了我的人生走向，我来到了相邻的公安县黄山头从事教育工作。

作者简介

楚客，男，中共党员，乡村退休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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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渡春秋——从乡土走来，坚守杏坛40载(14) | 楚客
2026-07-14

故乡的水蜜桃 | 王君伟

冰水 — Sun, 19 Jul 2026 08:11:39 +0000

每年七月，便是故乡的时节了。江阴隶属无锡，而无锡阳山的水蜜桃，一到这时便成了俏货。桃子堆在商家的铺头里，坐在碧绿的桃叶褥子上，粉嘟嘟的脸颊朝着顾客，仿佛在笑。
我在深圳。这座年轻的城市四季不分，超市水果摊上永远堆着各色各样的果子，它们都长得标致，甜得也直接。岭南的荔枝、海南的芒果、东南亚的山竹，都是些热情泼辣的性子，一口下去，甜味便轰然炸开，毫不含蓄。可它们总缺了些什么。后来我才明白，缺的是那一缕故乡的味道。是儿时坐在井台边，看着外婆用竹篮把桃子和西瓜沉进井水里冷镇，取出来咬上一口，那香甜的汁水一直甜到心里去。
友人知我。他在无锡工作，每年总在最恰当的时节，从太湖之畔寄来数箱。快递箱拆开时，那股熟悉的香气便猛地扑出来，像是一个阔别多年的故人，不由分说地抱住你。桃子上还裹着白色的网套，小心翼翼地摘下，托在掌心，便觉得掌心里托着一小片江南的云。绒毛拂过皮肤，痒痒的，酥酥的，像是故乡的风穿过指缝。
打开包装，我总先分给同事。日光从窗户斜进来，在桃子圆润的轮廓上描一层淡金色的边。看着这枚温润的桃子，便想起许多事来——我曾多次到过无锡，看过太湖上飘着的帆影，见过鼋头渚的樱花落在水面上，落下细碎的、几乎听不见的声响。
终于咬下去的时候，齿尖才破开薄薄的果皮，汁水便不是“流”，而是“涌”了。那一瞬间，仿佛整个江南的黄梅天都收在这一口里——所有的潮湿、所有的闷热、所有的等待，忽然之间都酿成了蜜。或许是因为我平日喜欢写歌词，尝到这口桃子时，脑海里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曲谱的调性：甜是主调，却并不单调；尾韵里浮上来一丝极淡的酸，像末尾那一个泛音，袅袅地，要在舌尖上绕三绕才肯散去。我忽然就懂了古人说的“甘而不饴，酸而不酢”的含义。吃到最后，桃核小小的，紫褐色，上面刻着些天然的纹路，像远古的甲骨文。
深圳的夏天漫长而热烈，友人寄来的桃总在最快的时间里被分食殆尽。觉得口中尚有余甘，便恍惚觉得太湖的水正从窗外流过。那些桃子从阳山出发，坐上飞机，跨越一千多公里，抵达我在这座钢筋水泥城里的案头。这一路的奔波里，装着的是友人从少年到中年的惦念，是某种不言自明的、比血缘更坚韧的牵系。
我吃过许多地方的桃子。山东的肥城桃个头大，像山东汉子一样实在；奉化的玉露桃水多，却总觉得少了些筋骨；就连深圳本地也有一种鹰嘴桃，脆生生的，倒也爽口。但没有一种，能比得上太湖畔那一口。倒不是因为那桃子生来便高人一等——桃子不过是桃子罢了。所不同的，是那一口里包着的东西：太湖七月的风，井水里浸过的童年，还有友人穿越千里烟尘而来的、不肯老去的心意。
于是每年七月，那一个来自故乡的纸箱，总会抵达。我便等着那一口迸溅出的、包着月亮与梅雨的汁水。吃完一颗，心便妥帖地安放了。故乡是回不去的，但故乡的桃每年都来。它替我守着所有回不去的夏天。
窗外在下雨，鹏城这几日的天像漏了般，雨哗啦啦下个不停。我捏着那枚小小的桃核，翻来覆去地看。它在我掌心里沉默着，却仿佛在说：你看，我又来了。
我想，是否也该给友人寄一点深圳的风物？比如桂味的荔枝，或者凤凰单丛的茶，让这份跨越千里的牵挂，也顺着快递箱走个来回。不必贵重，只教他拆箱时也闻一闻岭南的日光——如此，惦念便不再是单程的航线，而是两颗心之间，岁岁年年往返的渡船。
（2026年7月16日·深圳）

作者简介

王君伟，江苏江阴人，现居深圳。于深港之间商海行舟，兼任广东省江苏江阴商会党支部书记、秘书长。雅好翰墨，笔耕不辍，作品散见于各类报章与网媒，在乡土书写中寄寓时代的观察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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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渡春秋——从乡土走来，坚守杏坛40载(17) | 楚客

冰水 — Fri, 17 Jul 2026 11:01:34 +0000

17、新校长新思维

时光回溯到1987年的暑假，那是我在子弟学校任教岁月里，最美好的记忆。那一年，学校组织全体教师去张家界旅游，发起人是我们的新校长范月华。
说起范月华校长，全校教职工无不熟悉亲切。她本是从外乡镇农村嫁入畜牧场的姑娘，早在娘家村里，便是一名兢兢业业的民办教师。子弟学校看中她的教学热忱与能力，将她聘为代课教师。
范老师在代课的日子里，专业能力无人挑剔，却从未停下学习的脚步，她的目标是考上师范学校，去掉代字，做一名受人尊敬的公办教师。尽管已为人妻为人母，但凭借着顽强的毅力和刻苦自学的精神，成功考入常德师范学校。
经过两年的专业学习，重返曾经任教的子弟学校后，范校长如鱼得水，她将新的教育理念，尽数融入日常教学与学校管理之中。在范校长的悉心引领下，学校的教风学风焕然一新，教学管理、校园建设、师生风貌等各方面工作，都实现了跨越式的提升，整个校园处处洋溢着蓬勃向上的朝气。
就任校长的第二年，也就是1986至1987学年，学校的各项工作规范有序，教学质量节节攀升，尤其值得一提的是，这一年举办的庆“六一”活动，办得精彩纷呈、圆满成功。全体教师与学生登台献艺，其中老师表演的集体舞《金梭和银梭》，更是成为全场焦点。这支舞蹈由范校长亲自编导，并领衔主演。演员们身着新潮靓丽的服装，舞姿灵动优美，不仅赢得了全校师生的阵阵喝彩，也得到了前来观摩的社会各界人士的高度赞誉。
为了奖励老师们的辛劳付出，范校长她力排众议，决定组织全体教师前往张家界旅游。在那个年代，以集体旅游的方式奖励教师，是极为超前的举措，这份用心与格局，不仅温暖了每一位教师的心，更极大地激发了大家的工作热情，成为老师们投身教育事业的强大动力。
出发那天，一辆旅游大巴载着满车的欢声笑语，驶向张家界。老师们个个激情满怀，平日里伏案备课、授课育人的疲惫一扫而空。大家一路高歌、一路欢唱，歌声与笑声在车厢里回荡，也飘向沿途的青山绿水。
来到张家界，我们被这奇幻绝美的山水陶醉了，连绵的山峰在云海中若隐若现，宛如仙境，让人不禁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奇幻幽深的黄龙洞，洞内石笋、石柱千姿百态，钟乳石晶莹剔透，在灯光映照下流光溢彩，仿佛走进了一座地下艺术宫殿；漫步在梦幻般的十里画廊，两岸奇峰怪石林立，草木葱茏翠绿，一步一景、步步皆诗，眼中的每一处风景，都让人沉醉不已。

尽管此后我游历过桂林山水、三峡大坝、酉阳濯水、凤凰古城、龚摊古镇、黄龙、九寨沟、峨眉山、黄果树大瀑布等风景名胜区；游览过韶山、延安、红安等革命圣地；也领略过北京、深圳、广州、海南的春潮激荡，还专程感受过港澳台的独特城市风貌。可张家界那场青春之旅，却具有先导性的意义，在我思想最活跃，职业理想处于追寻之际，它不仅仅只是欣赏奇山秀水，它像一把奇妙的钥匙，开启了我的心志，引领我的思想情感，走向更辽阔的教育天空。

作者简介

楚客，男，中共党员，乡村退休教师。

虎渡春秋——从乡土走来，坚守杏坛40载(16) | 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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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光十色的澳门 | 吕有德

冰水 — Thu, 16 Jul 2026 13:35:30 +0000

澳门是时光的琥珀，存储着500年中西交融的痕迹，五光十色，意乱情迷。世界第一赌城，是它的标签；东西文明的碰撞，是它的宿命。
我来到巨型鸟笼状的老葡京酒店，1970年开业时是澳门第一家五星级酒店，今天看依然气势非凡，个性鲜明。遥想“世纪贼王”张子强，绑架勒索多名香港富豪，把抢到手的约6亿港币，偷运到这个赌场，几天就梭哈干净。
全香港人都知道张子强绑架勒索，可他有大把赃款请最厉害的辩护律师，他从16岁开始不断坐牢，有极丰富的抗诉经验，香港法律拿他毫无办法。他一个黑社会人渣，却成了无人敢惹的老大。他潜回来大陆买800公斤烈性炸药时，被我公安抓获，1998年12月5日在广州番禺被枪决。
真应了我小时就记住的乡间俗话：上桌赌博，输掉脑壳！
1961年何老板拿到澳门赌场唯一牌照，从此一飞冲天，走向世界赌王之巅。赌场生意太火爆，2007年2月11日，一路之隔的新葡京娱乐场开业。它外观像一颗巨大的钻石，金光灿灿。通过严格的安检门进去，这个赌场内部的金碧辉煌，还是给我几分震撼，尽管我见过无数酒店大堂。
里面分为四层，实际楼高至少八层。我站在电梯上俯瞰，每层密集的人头全神贯注地趴在赌桌上，像极了一群群苍蝇趴在牛粪上。每层我都仔细观察过，从外貌和气质上判断，99%都是中国人。每天这么多人来碰运气，这正是人性天生的弱点——希望有上苍眷顾，以小搏大甚至不劳而获，胜负欲驱使自己非要成为胜利者。
这种贪婪欲、争胜心，正是所有赌场生存和暴利的基础。
娱乐场二期是新葡京大酒店，2018年12月17日开业时，是澳门唯一的七星级酒店。它高达258米，52层，从下往上逐步展开，像盛开的莲花，而且是金光闪烁的莲花。它是真正的皇室气派，王者风范，你也可以说是俗不可奈的土豪霸气。在澳门任何一个角落，抬眼可见。
大酒店内的贵宾厅赌场，才是博彩公司利润大头。我厌恶赌博，没有任何经验，只是道听途说其中的险恶。深圳曾经赫赫有名的金立手机老板刘某人，去澳门及塞班岛赌场输了十几亿元，2018年公司破产清算，留下200亿元烂债，现躲在国外。我一个做塑料配件的朋友亲口告诉我：金立公司拖欠他300多万元货款未付，欲哭无泪。
他这么个白手起家、高学历高智商的理工男，怎么也如此疯狂无理智？你以为是在跟荷官博弈？你面对的是大资本豢养的一群高数精算专家、心理学家的集体智慧。赌客必输无疑，不是运气，而且铁律！
澳门法律严禁本地公务人员、赌场工作人员参赌，否则严惩不贷。即使本地普通居民，“一人参赌，全家遭殃”。澳门很小，是熟人社会，去过赌场的小伙找不到对象，姑娘无人敢娶，阿公阿婆也照样被亲朋好友孤立。欧洲摩纳哥的赌城蒙特卡洛，也严禁本地居民进入。
赌桌上如果有美味佳肴，凭什么等你千里迢迢来吃？你以为自己是幸运赌神，实则是送财童子。
2002年，澳门博彩业开放牌照，美国赌城拉斯维加斯的资金大举进入，葡京酒店周边不远处的金沙、永利、威尼斯人、美高梅等“酒店”和“度假村”，巨额投资都来自美国。总统特朗普就在美国开过多家豪华大赌场。里面的装修极致豪奢，吃喝玩乐赌是一条龙服务。无数中国人从“小赌怡情”的好玩心态，一步步被套牢，被骗得得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赌场只是个旅游观光项目，我这个赌兴绝缘体，走马观花看一圈就出去了。赌场决不是改变命运的地方，与其花钱赌一个虚无缥缈的概率，不如当铁公鸡。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我赶紧走人。
沿狭窄的马路走十几分钟，就是珠江口的伶仃洋。清新的海风拂面，浪涛拍打着嶙峋的礁石，千年万载屹立在此，岿然不动。赌场花招再多，心若不动，岂奈我何？
洋面上穿梭的货轮、游艇，让我思念起文天祥——那位铁骨铮铮的文豪状元丞相。他在海丰五岭坡被元军鹰犬张弘范俘获，公元1279年1月路过此地。面对逼降，他以“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的慷慨誓言，从容殉国，用自己47岁的头颅，为南宋画上了悲怆的句号。
我心如潮涌，赋诗一首《悼零丁洋》：碧血丹青零丁洋，心事沉沉独感伤。百战山河终不改，劫波渡尽海天长。
澳门的赌场、娱乐场纸醉金迷，流光溢彩，客流如鲫，却很快就让我心生厌倦。我转进了窄街小巷，体味本地居民的人间烟火。
小巷“初极狭，才通人，仿佛若有光。”正如《桃花源记》中的描写，仅容两人并排通行。沧桑的旧唐楼挨挨挤挤，难见天日，与香港深水埗有得一比，却同样整洁清爽。一楼小铺密集，我买了几个现场烤制的葡式奶油蛋挞，松软香浓，内馅丰厚，甜而不腻，比我在深圳吃的回味更绵长。换算成人民币，价格与深圳相同。
除了日用杂货铺、中药店、小超市，我还不时看见手工现炒花生糖、炭烧制烧、球肉干，那股香味和亲切感让我忍不住下手买，顺便问几句当地情况。店主普通话都很好，不紧不慢，态度安祥和气，明显比香港的节奏慢。
澳门严控外来务工人员名额。从几位店主打听到的信息判断，本地人就业率高，福利好，教育15年免费，公立医院小病全免，大病最多自付30%。年底发一万澳门元（约9千元人民币）福利。上班的中等收入大概在1.5万元人民币。整个澳门才60多万人，像一个大型国企，利润主要来自赌场交的税款。
这并不意识着澳门人可以躺平，年轻人成家和买房同样艰难。澳门同等地段和品质的房价虽然比深圳略低，可是生活和租房成本比深圳高很多，创业机会稀少，高薪岗位不多。
澳门老城区真的很小，不知不觉我就走到大三巴牌坊。
这座大理石牌坊位于圣保罗大教堂正门前，竣工于明末1637年。1835年一场大火烧，得只剩这面石壁。我登上68级石阶，细看这座约400年前的遗物，是中西文化交融的见证，在巴洛克风格中加入中国牌坊样式，雕刻图案中既有圣母、耶稣，也有汉字、牡丹、石狮，还有日本菊花。它有8层居民楼高，立在小山头上，颇有君临天下的气势。
这座建于明末的巍峨牌坊，见证了澳门400多年的沧海桑田。
在明朝中期，欧洲急需的暴利商品——香料、黄金和中国瓷器、茶叶、丝绸，陆路通道被奥斯曼帝国控制。葡萄牙人口仅一百多万，山多地少，以农业和海上贸易为主，普通人穷得叮当响。可是葡萄牙地处大西洋和地中海出口处，中国指南针传到欧洲后，促进了远航技术。为了活命和暴利，一群亡命徒率先从海路寻找香料和黄金产地，以及到达中国的航路，开启了大航海时代。
1513年，葡萄牙船队就来到珠江口，多次用武力强行登陆，都被明军打跑。40年后通过贿赂当地官员取得定居权。从1573年起，葡萄牙人向明朝官府每年交租金500两白银，火耗15两，直到清道光二十九年（1849），共276年。
这在当时是互利互惠：葡萄牙人用抢来的白银，大量购买中国货卖到世界各地，同时帮忙抗击已崛起的海上霸主西班牙。澳门只是一个小贸易据点，主权一直属于中国，与巴西殖民地不可相提并论。葡萄牙人并不敢在澳门公然开展黄、赌、毒活动。
1840年的鸦片战争，是中国历史的猛然转向！列强发现了富裕却虚胖的中国，像恶狼发现了肥羊，疯狂围噬。葡萄牙这等欧洲破落户也嚣张地驱逐清政府海关代表，1847年公然宣布赌博合法化，靠卖专营牌照每年躺着收巨额利润。
1999年12月20日中国政府收回澳门，因为有“一国两制，澳人治澳”的前提，赌博这个历史遗留问题就这么延续下来。
从大三巴牌坊下来，穿过人潮汹涌的小巷，已是大汗淋漓。我买了一碗芝麻糊、一杯凉茶，坐在几十平方米的公园石台上细品慢咽，芝麻糊的香甜，混着凉茶的回甘，沁人心脾。我向前走几分钟，就到了葡市政署。这是重修于1876年的典型南欧风格的两层大楼，简约灵动。旁边却是建成于1929年的欧洲古典风格的三层邮政大楼，庄重肃穆。与四周现代高楼混搭在一起，有一种穿越时空的错觉。
来澳门游玩，看看海阔天空，感受东西建筑，体验居民生活，如此甚好！
一上赌台，必定是眼里只有声色筹码，心中全无山河远方，连美女荷官的明眸红唇，都满是暧昧和诱惑。如果你还没修炼到得道高僧的八风不动、六根清净，趁早远离吧！
来澳门赌博，不是体验生活，而是迈向深渊，你只要跨出第一步，这里有一百种润物无声的手段让你上钩，万劫不复。我等游客把握不了这么宏大的历史叙事，那就学澳门本地人吧，洁身自好，踏实工作，辛苦却平安地度日。
人间有味是清欢！

作者简介

吕有德：江西景德镇市浮梁县人，现居深圳，中国散文学会会员，深圳有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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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水 — Thu, 16 Jul 2026 13:35:30 +0000

16、难忘的子弟学校

我任教的畜牧场子弟学校，是县教育局直管的九年制学校，规模并不大，每个年级仅设一个教学班，但相较于周边乡村小学，校舍规整、教学秩序井然，校容校貌整洁干净，是黄山头地区孩子们安心求学的一方小天地。
1987年6月，虎渡河畔的夏风带着别离的惆怅，黄山脚下的校园里，水杉树影婆娑，我送走了调离湖南前的最后一届小学毕业生。
这届学生，我与蹇在斌、彭钦林、蹇在伏、李迎春等科任老师，一同带了他们两年。朝夕相伴的日子里，我对班里的每个孩子都熟稔于心，他们的学习状态、个人爱好、性格秉赋及家庭境况，我都一一记挂在心头。班里的龚平、傅炜、陈芳、吴小芸等同学，天生聪慧伶俐，性子乖巧懂事，对待学习始终专注认真，课堂上凝神听讲，课后作业一丝不苟，成绩始终名列前茅，是班级里的榜样；曹万春、蹇常春、刘红梅、蹇常枚等同学，则生性活泼开朗，尊敬师长，友爱同学，热心班级事务。他们纯真可爱的模样，时至今日，我闭上眼依旧能清晰浮现，心底满是对这些孩子的思念。
当年的子弟学校，在老校长王修银严苛又温情的管理下，全体教职工均在校食宿，早晚办公制度，人人恪守，从未有过松懈。每日清晨做集体操，晚餐后，年轻教师会相约一起，打上一两场排球，偶尔也和外单位来访的客人开展友谊赛，奔跑跳跃间，欢声笑语驱散了一日的工作疲惫。
那时候，黄山头刚建镇，县里的八大公司都在抢占商机，先后有县药材公司、建材公司、烟草公司、外贸公司及物资局等，纷纷在黄山头布局建分公司。这些公司的到来，搞活了流通，搞活了商贸，也搞活了文化娱乐生活。这些县公司来的员工，普遍都很年轻，思想活跃，文化素养比较高，下班后常到我们学校开展联谊活动，有时候教我们年轻教师跳交谊舞，更多的时候则是与我们一起打篮球、排球。为了方便开展活动，县物资局黄山头供销站还拔专款，为我们学校捐赠了一副篮球架，极大地提升了我们学校的文化影响力。
学校的体育场地改善后，还吸引了湖北黄山头镇政府机关、学校及有关单位的年青人来校开展联谊活动，这也成为湘鄂边界一道靓丽风景线。
那时期，学校的校风、教风及师德师风都很好，社会各界人士、家长对学校评价很高。老师们都以校为家，工作认真，责任感强；辅导学生、关爱学生等方面，真是有口皆碑，像樊哲良夫妇，还有孙元秀、刘鸣凤、聂元珍等老师，都是我学习的楷模，我在他们身上学到了许多教科书上学不了优秀品质，为我的专业成长发挥了不可或缺的示范效应。
学校还格外重视家校结合，明确要求每位教师每周必须开展一次家访。那时老师与家长关系很和谐，全社会尊师重教氛围很浓厚。
每到春暖花开之际，学校会组织学生开展登山比赛或班级春游活动。在这些贴近自然的活动中，孩子们的天性得以尽情释放，团结友爱、勇敢坚毅的品质也悄然养成。
送走1987届毕业生后，我便调离畜牧场子弟学校，奔赴湖北开启新的教育征程。
作者简介

楚客，男，中共党员，乡村退休教师。

虎渡春秋——从乡土走来，坚守杏坛40载(15) | 楚客
2026-07-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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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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