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征，永不消逝的记忆 | 姚景强

【随笔·为纪念长征胜利90周年而作】

（红军三大主力在甘肃会宁会师）
说起长征，似乎是人们多年提及的老话题了。但是，我作为一位文史工作者，曾读过很多有关长征的文献资料和相关报道，还对红军老战士进行过采访。多少年来，每每与人们谈起长征，说到长征的意义和长征精神，心中就有一种历久弥新的感觉，甚至成为永不消逝的记忆。
在中国革命史上，中国工农红军的二万五千里长征，是其中最惊心动魄、最威武雄壮、最精彩纷呈的一幕。对于长征的伟大意义，毛泽东主席曾这样高度评价：“长征是历史纪录上的第一次，长征是宣言书，长征是宣传队，长征是播种机……长征是以我们胜利、敌人失败的结果而告结束。”
如今，长征胜利已经90年了。90年，弹指一挥间。随着岁月的流逝和时代的发展，红军长征的历史经验、革命精神、优良传统，作为中华民族极其宝贵的精神财富，却更加愈益显示出灿烂的光辉和永不消逝的魅力。其魅力之大，在于中国工农红军长征本身，是一部真正的十分动人的英雄史诗，具有巨大的吸引力和强烈的感染力。这种吸引力和感染力，吸引和感染了一代又一代中国人。近些年来，就有不少志愿者或团体，重走长征路，进行“我的长征”。这种吸引力和感染力，也曾吸引和感染了外国人。最早的有美国记者斯诺先生，是他在长征刚一结束，就只身来到陕北，撰写了《西行漫记》，把红军长征和中国革命介绍给了西方世界。还有，美国著名作家哈里森·索尔兹伯里为中国红军传奇般的长征所吸引，以年愈古稀的75岁高龄，偕同70岁的妻子夏洛特，以及他的好友，也是75岁高龄的谢伟思，于1984年3月专程来到我国，沿着当年红军长征的路线，进行了一次历时74天的采访长征的“长征”，并写出了《长征——前所未有的故事》一书，对长征进行了热烈的赞扬。他说“长征在人类活动史上是无可比拟的”，是“人类有文字记载以来最令人振奋的大无畏事迹”，“它将成为人类坚定无畏的丰碑，永远流传于世。”20多年前，我也曾赴北京，采访过一位红军女战士彭克昌，她是我们济源籍的老红军——我的伯父姚一廷的夫人。值得指出的是，在济源，当过红军的人屈指可数，夫妻双双都是红军的，姚一廷和彭克昌夫妇堪称是惟一的。这应该说是济源人民的骄傲。前些年，我曾写过纪实文学《一对红军夫妇的故事》和长篇通讯《红星照耀万里行》等文章，介绍过他们的事迹，不少媒体刊登或转载后，反响强烈。今天旧话重提，以兹纪念长征。
我的伯父是1929年3月在闽西参加红军，于1968年12月27日在北京逝世。长征开始之前，他先后任红34师政治部保卫队长、司令部特务大队长、中革军委后方留守处粮秣科长、瑞金总兵站部交通运输装备处长、瑞金司令部队列科长兼总务科长，长征开始后，任红一方面军先遣工作团粮秣科长。参加红军后，他曾参加过著名的上杭战役。这一仗，打得异常激烈，部队伤亡很大，他所在的连队，除他和文书之外，其余全部壮烈牺牲。对于红军，对于长征，可以这么说，有的是红军，但未必参加过长征，如刘志丹领导的陕北红军；有的参加过长征，但未曾走完二万五千里长征路。我的伯父则是从江西到延安，跟随中央红军真正走完了二万五千里长征路的一位红军老战士。长征中，作为粮秣科长，既要设法解决后勤供应，又要随时参加突如其来的战斗，其艰难困苦，不言而喻。
我曾读过一本书，叫作《中国红军长征记》，该书开篇写道：“中国工农红军的长征，是一部可歌可泣的英雄史诗。谱写这首史诗的不仅有中国人民的优秀儿子，而且也有中国妇女的杰出代表。 ”我还看过一部电影，叫作《战争让女人走开》。其实，女人并未走开战争。在中国工农红军的长征史上，就有2000多名女同志参加了长征，这是中国妇女的骄傲。我的伯母彭克昌就是当年红四方面军的一位红军女战士。她是四川省通江县人，1932年11月参加红军，曾转战川陕甘4年，经历了三过草地和红军三大主力的三次会师。更传奇的是，她在一、二、四3个方面军中都待过。我的伯母曾回忆说，1935年6月，一、四方面军会师后，中央决定迅速北上，打出松潘，进占甘南，在川陕甘建立根据地。可是张国焘自恃兵众枪多，不听中央指挥，一直坚持退却逃跑的南下主张。沙窝会议之后，中央再次决定一、四方面军分左右两路军共同北上，张国焘表面上同意，实际上阳奉阴违。当时，一、四方面军进行兵力调整，我的伯母由四方面军调入一方面军，编入了由党中央和毛主席率领的右路军。8月21日，草地行军开始后，右路军率先北上。不料，草地过了一半，张国焘突然改变主张，不仅命令左路军停止北上，而且还电令编入右路军的原红四方面军的两个军和三个建制团向川康边境退却，企图另立中央。这样，她又回到了左路军，即红四方面军。一来一去，等于两过草地。1936年6月，红二、四方面军甘孜会师后，党中央指示红二、四方面军共同北上，此时，我的伯母又被编入二方面军。这样，她又第三次过草地了。经过40多天的草地行军，终于到达了甘肃会宁，实现了红军三大主力的胜利会师。在延安，我的伯父与伯母在组织关怀下于1937年初结婚。那一年，我在北京采访她时，93岁的伯母依然还在居委会担任着社会治安义务值勤员。她常说：“长征精神不能丢。”这是一位长征老战士的自勉，也可以说是对青年一代的期望。
延安时期，周恩来在一次讲话中也曾说：“中国革命的道路是漫长的，还有更多的更艰险的雪山草地等着我们。所以，我们一刻也不能丢掉长征精神！永远不能丢掉长征精神！”今天，我们纪念长征，弘扬长征精神，就应该真正弄清什么是长征精神？
关于长征精神，徐向前和杨尚昆作过精辟的记述。徐向前说：“长征精神，就是革命英雄主义、集体主义、乐观主义精神，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牺牲精神，自力更生、艰苦奋斗、一往无前、百折不挠、全心全意为人民的利益而战的献身精神。”杨尚昆说：“长征精神，就是对革命理想和革命事业无比忠诚、坚定不移的信念；就是不怕牺牲，敢于胜利，充满乐观、一往无前的英雄气概；就是顾全大局，严守纪律，亲密团结的高尚品德；就是联系群众、艰苦奋斗、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崇高思想。”肖华同志在《长征组歌》中则把长征精神概括为“革命理想高于天”。
通过纪念长征，弘扬长征精神，我相信，长征精神的灿烂之花，在改革开放的新时代、在建设中国式现代化的伟大事业中，一定能够结出丰硕之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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